周明远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入体内。他不再去回想任何已知的招式、法则，而是将意识完全放空，回归到最本源的混沌之气中。
他引导着混沌之气，不再刻意衍化火、水、风、雷，也不再固守生灭循环。他尝试着将它们打散、重组，融入自己的意志——对红菱的思念化作一缕坚韧不绝的牵引之力；对伙伴的守护之意凝聚成无形屏障的雏形；对敌人的怒火则沉淀为内敛的爆发潜能……
过程极其艰难，甚至危险。能量的冲突、法则的反噬不断在他体内上演，让他脸色时而潮红时而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嘴角不时溢出血丝。这无异于在体内开天辟地，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与风险。
雪舞等人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打扰。
就在周明远几次险些失控，快要坚持不住时，他手中那块终极源碑碎片再次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一股清凉浩瀚的意念流入他的识海，并非具体的功法，而是不断重复着两个字，如同大道纶音：
“**本质……本质……**”
与此同时，之前混沌留影关于“创造”的教诲也在脑海中回荡。
何为招？攻守之形，皆是外象。
力量的本质是什么？是能量的运用？是法则的驱动？不，是**意志的延伸，是概念的具现**！
轰！
仿佛混沌初开，灵光乍现！
周明远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不再有混沌漩涡，反而是一片**极致的平静与深邃**，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可能性。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没有能量聚集，没有法则波动，但随着他心念一动，他掌心的**“存在”本身开始变得模糊**！那片空间仿佛同时处于“有”和“无”、“防御”和“攻击”、“过去”和“未来”的叠加状态！
这不是衍化，这是**定义**！他以自身混沌意志，暂时**重新定义了**掌心那一小片区域的规则！
他可以将它定义为“绝对防御”，那么任何攻击落入其中都会如同石沉大海，被概念性地“抹除”。
他也可以将其定义为“绝对命中”，那么无论对手如何闪避，攻击都会概念性地“必然发生”。
他甚至可以让它处于“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让对手无法锁定，无法攻击！
这不再是固定的招式，而是随着他的心念、他的意志，随时可以**创造**出的、最适合当前战局的“临时规则”！虽然范围极小，持续时间极短，消耗巨大，但这无疑是一条通往无上境界的全新道路！
就在周明远初步领悟这“概念创造”的玄妙，心中豁然开朗之际，他手中的终极源碑碎片光芒再次变化，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却也更显疲惫的**混沌留影**浮现出来。
这道留影似乎消耗了最后的力量，身影比之前淡薄了许多，他看着周明远，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与如释重负**。
“很好……你终于……触摸到了门槛……”留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幻，“这条路……很难……但唯有走下去……才能跳出棋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周明远身后那乖巧趴着的噬界凶灵阿蛮身上，那威严淡漠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宠溺与愧疚**的温和笑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发出了微不可查、却让周明远和阿蛮灵魂同时一颤的意念：
“**小蛮蛮……最近……还好吗？**”
“吼——！！！”
阿蛮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无尽委屈、思念与狂喜的呜咽，巨大的头颅拼命点着，混沌色的魂火如同泪珠般滴落。
而那道最后的留影，在发出这声问候后，便如同风中残烛，彻底消散，融入了周明远手中的源碑碎片之中，再无痕迹。
周明远呆呆地看着手中似乎变得更加古朴内敛的碎片，又看了看激动得不能自已的阿蛮。
“小蛮蛮”……
这亲昵的称呼，那留影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情……
这噬界凶灵，与那留下指引的、走到了“混沌归一”境界的自己，感情竟然如此深厚？
他感觉自己触及的秘密，似乎远比力量本身，更加复杂，更加……沉重。
小蛮蛮……最近……还好吗？”
这声微不可查却直抵灵魂的问候，如同打开了闸门，噬界凶灵阿蛮积压了万古的委屈、孤独与思念瞬间决堤！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发出不再是咆哮，而是如同孩童般**撕心裂肺的呜咽与悲鸣**！巨大的混沌魂火如同泪水般滚滚落下，砸在破碎大陆上，侵蚀出一个个坑洞。
它用头颅疯狂却又小心地蹭着周明远所在的方向，混乱的意念中充满了伤心与依赖：“主人……主人不要阿蛮了吗？阿蛮等了那么久……那么久……好黑……好孤单……阿蛮很听话的……一直守着这里……”
这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一幕，让一旁的雪舞和灵胧都忍不住眼圈微红。影煞和血刃也是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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