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他笑了：“我是你。是过去的你。是那个还没有失去一切的你。我来告诉你——你还可以回头。放下仇恨，放下执念，放下黑暗。变回从前的你。”
周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回不去了。从她死的那天起，我就回不去了。”
镜中的他叹了口气：“那就去吧。去创造新的未来。不要被过去束缚，不要被仇恨吞噬。你还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样，你都是周明远。”
镜子碎裂。镜中的他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明远体内。他的身体不再透明，黑色的火焰不再燃烧，他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不是以前的清明，而是一种经历过一切痛苦后，依然选择前行的清明。
“谢谢你。”他轻声说。
小蛮看着他：“铲屎的，你变回来了？”
周明远低头，看着她，笑了：“嗯，变回来了。但也不是变回来。只是找到了自己。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是我。”
他抱着小蛮，继续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光。那是初世界的光，是花海的光，是木屋的光。他走进去。
花海依旧，木屋依旧，摇椅依旧，酒壶依旧。只是少了几个人。云芷不在，周念不在，时迁不在，零不在。只有他，和小蛮。
他坐在摇椅上，抱着小蛮，看着星空。小蛮蜷在他腿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小蛮。”他轻声唤道。
小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
周明远看着她，笑了：“我们去找她。去地狱，去天堂，去任何地方。找到她，带她回家。”
小蛮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笑了：“好。本小爷陪你。”
两道身影，从摇椅上站起来，朝虚空中走去。身后，花海依旧，木屋依旧，摇椅依旧，酒壶依旧。他们在等，等他们回来。
远处，黑暗中，那道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新的旅程，开始了。”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着未知的深处走去。
周明远抱着小蛮，小蛮蜷在他怀里，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她老了，不是年龄的老，而是力量消耗过度的老。她的毛发不再雪白，而是灰白；她的眼睛不再明亮，而是浑浊；她的火焰不再炽烈，而是微弱。她快油尽灯枯了，但她不肯说，因为她怕铲屎的担心。周明远知道，但他也不说，因为他怕小蛮心疼。
两人沉默着，在虚空中走了很久。身后，初世界的光越来越远；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铲屎的。”小蛮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周明远低头：“嗯？”
小蛮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有一丝清明：“你说，冷女人还活着吗？”
周明远沉默。他不敢回答，因为他怕答案是否定的。但他知道，云芷还活着，她能感觉到——不是证据，不是推理，而是直觉。他爱她，所以她存在。
“活着。”他说，“她活着，在等我们。”
小蛮笑了：“那就好。本小爷还想再喝一次她泡的茶。”
周明远也笑了：“嗯，我也想。”
两人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久，虚空中忽然亮起一道光。不是温暖的光，而是冰冷的、苍白的、如同审判官眼睛般的光。光柱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不是人，不是神，不是执法者，而是——时空管理局的新裁决者。他穿着金白色的长袍，面容年轻，眼中却沧桑。他的脸，与周念一模一样。
周明远停下脚步，看着那张脸：“念儿？”
裁决者摇头：“我不是周念。我是他的复制品。时空管理局用他的基因，制造了我。我叫周忘。”
周明远握紧拳头：“你们用他的尸体？”
周忘点头：“他的尸体，还有时迁的酒壶碎片，零的吊坠，云芷的发丝，你的血液。我们收集了你们的一切，制造了我。我是你们所有人的集合体，也是你们所有人的终结者。”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光芒——那光芒中，有源初、终末、命运、时间、因果、净化，所有力量汇聚于一身。他是完美的，也是最强的。
“叔叔，放弃吧。你打不赢我。”周忘说。
周明远看着他，看着那张与周念一模一样的脸，笑了：“你不是念儿。念儿不会叫我叔叔，他会叫我叔叔，但眼神不一样。你的眼神，没有温度。”
周忘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我没有情感，我是完美的武器。情感，是弱点。你们人类，太容易因情感犯错。”
周明远摇头：“你错了。情感不是弱点，是力量。因为爱，我才能走到今天。因为爱，我才能站在这里。因为爱，我不会输。”
他一拳轰出，黑暗之力化作黑龙，扑向周忘。周忘抬手格挡，光芒与黑暗碰撞。虚空炸裂，时间乱流，因果断裂。两人在虚空中疯狂厮杀，如同当年周明远与周念的镜像之战。但这一次，对手更强，更冷，更无懈可击。
周忘没有情感，所以他不会分心，不会疲惫，不会犹豫。周明远有情感，所以他会痛，会累，会怕。但他不会输，因为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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