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的废墟上,小蛮蜷在周明远的摇椅里,三枚吊坠挂在扶手上,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已经很久没有动了。从周归消散的那天起,她就一直蜷在这里,不吃不喝,不睡不醒,只是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那三枚吊坠,然后又闭上。她的毛发从雪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枯黄,从枯黄变成暗淡。她在等,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再次撕裂。这一次,裂缝中涌出的不是血月,不是始末,而是无数道银白色的身影——时空管理局的执行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白战甲,胸口绣着天平与沙漏,眼中没有情感,只有法则。为首的,不是零,不是裁决,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如同月光凝固成丝;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如同时间长河的河水;她的周身萦绕着无数因果线,每一根线的尽头都系着一个世界的命运。她叫“司命”,时空管理局的新任局长,也是零的继任者。
司命落在花海中,看着那片废墟,看着摇椅上的小蛮,看着三枚吊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抬起手,无数银白色的身影将花海团团围住,封锁了虚空,封锁了时间,封锁了一切。
“变数编号Z-0421的余孽,周小蛮,你可知罪?”司命开口,声音很轻,却如同铁钉钉入虚空。
小蛮睁开眼,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没有恐惧,只有疲惫:“本小爷没罪。有罪的是你们。是你们逼死了铲屎的,逼死了冷女人,逼死了小归归。你们才是罪人。”
司命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你说得对。我们有罪。所以,我们来赎罪了。”
小蛮一愣:“什么?”
司命看着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情绪——愧疚。“零局长临终前,留下了一封遗书。她说,时空管理局错了。不该追杀变数,不该抹除异类,不该以法则之名行杀戮之实。她让我们找到你,保护你,弥补过去的错误。”
她抬起手,掌心中浮现一团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沉睡——周明远。
小蛮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铲屎的?!”
司命点头:“零局长用最后的生命法则,保住了他的灵魂。他还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沉睡在时空夹缝中。我们可以救他,但需要你的帮助。”
小蛮冲上前:“怎么救?”
司命看着她:“用你的命。麒麟皇族的血脉,能唤醒沉睡的灵魂。但代价是,你会消失。你愿意吗?”
小蛮看着她,笑了:“愿意。只要能救铲屎的,本小爷什么都愿意。”
司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你确定?你活了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有了平静。你舍得死?”
小蛮摇头:“舍不得。但铲屎的为了本小爷死了那么多次,本小爷为他死一次,值了。”
司命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我帮你。”
她抬手,银白色的光芒将小蛮笼罩。小蛮的身体开始发光,从枯黄变雪白,从雪白变透明。她的麒麟皇血在燃烧,生命力在流逝,意识在模糊。她看着那团光芒中的周明远,笑了:“铲屎的,本小爷来找你了。”
她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团光芒。光芒中,周明远的身体开始凝实,从模糊变清晰,从沉睡变苏醒。
他睁开眼。
花海废墟中,周明远站在摇椅前,手里握着那枚写着“远”的吊坠。他看着周围,看着废墟,看着三枚吊坠,看着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子,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怎么活了?”他喃喃道。
司命看着他,叹了口气:“小蛮用命换的。她死了,你活了。”
周明远跪在地上,握着那枚吊坠,泪水无声滑落。又有人为他死了,又有人替他承担了。他什么都保护不了。
司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想救她吗?”
周明远抬起头:“能救?”
司命点头:“能。但需要你付出代价。”
周明远:“什么代价?”
司命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的记忆。所有关于云芷、小蛮、周归的记忆。你会忘记她们,她们也会忘记你。你会成为陌生人,在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永远不会相识。你还愿意吗?”
周明远沉默了。他想起了云芷的笑容,小蛮的嘟囔,周归的呼唤。那些记忆,是他最珍贵的财富。忘记她们,他宁愿死。
“没有别的办法吗?”
司命摇头:“没有。这是唯一的办法。你选吧。”
周明远低下头,看着那三枚吊坠,看着“远”,看着“芷”,看着“归”。他想起云芷说过的话:“山长水阔,终有相逢。”他想起小蛮说过的话:“铲屎的,本小爷陪你。”他想起周归说过的话:“爷爷,等我。”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痛,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我选。忘记她们。只要她们能活,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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