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山顶的金色光芒彻底熄灭的瞬间,天地变色。不是形容,而是真正的变色——天空从淡紫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暗红,原初苏醒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从裂缝中涌出,席卷整座极境大陆。极境塔在颤抖,十方城的废墟在崩塌,凤栖秘境的地面再次裂开,桃林中的女子们惊恐地抱在一起。远在遗忘城的云念从梦中惊醒,手中握着那枚“念”字吊坠,吊坠滚烫如烙铁。
凤瑶站在秘境入口,看着北方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缝,手中紧攥周望留下的吊坠。她低声问:“祖母,他能赢吗?”
老妇人坐在摇椅上,浑浊的眼睛望着远方,良久才缓缓开口:“能。因为他是希望。”
周望站在凤鸣山顶,仰头看着裂缝中那只巨大的眼眸。原初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如同开天辟地前的虚无。它看着周望,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意志。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苍老,不是沙哑,而是无数声音的叠加——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如同亿万生灵齐声低语。
“周望,你太弱了。即使拿到凤凰之心,即使突破希望境,依旧不是我的对手。放弃吧,成为我的一部分。”
周望握紧拳头,五枚吊坠在胸前轻轻碰撞:“我不会放弃。因为有人在等我。”
原初沉默片刻,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讥讽:“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有不同的人在等你。云芷,小蛮,周归,云念,凤瑶。你让她们等了一次又一次,她们等了你几万年,你给了她们什么?只有离别,只有痛苦,只有无尽的等待。”
周望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我会给她们未来。”
原初笑了,那笑声如同雷霆,震得整座凤鸣山都在颤抖:“未来?你没有未来。因为今天,你就要死在这里。”
裂缝中,一只巨大的手掌探出,遮天蔽日,五指如山。那不是终焉的手,不是始秩的手,而是原初本体的手,每一根手指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个世界的力量。周望没有躲,一拳轰出。拳掌相撞,虚空炸裂,凤鸣山崩塌了一半,赤红的山体被削去半截。周望倒飞出去,砸进废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原初的手掌纹丝不动,差距太大了。
不是他弱,而是原初太强。它是开天辟地前的虚无,是一切法则的源头,是超越境界的存在。他刚刚突破希望境,而原初已经在希望境之上停留了无尽岁月。
废墟中,周望爬起来,浑身是血。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五枚吊坠,看着掌心那枚凤瑶的玉佩,看着手臂上凤凰之心融入后留下的金色纹路。他还有底牌——凤族的三根本命翎羽。凤瑶说过,凤族先祖曾留下三根本命翎羽,镇压在凤鸣山深渊中,每一根都蕴含着凤祖三分之一的力量。若能拿到翎羽,炼化为己用,他的实力会暴涨。
“你还在等什么?”凤祖执念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去深渊,取翎羽。我来拖住它。”
周望心中一震:“你?”
凤祖执念笑了:“我早就该死了。临死前,能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值了。”
凤凰之心中,那道凤祖执念的虚影再次浮现,化作一只金色的凤凰,振翅高飞,迎向原初。原初的手掌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凤祖的执念还能战斗。金色的凤凰与灰白色的手掌在虚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凤祖执念的声音在周望脑海中响起,越来越弱,越来越远:“快去!”
周望咬紧牙关,转身朝凤鸣山深处跑去。
凤鸣山深渊,山体内部如同一个巨大的螺旋,向下延伸,深不见底。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那是凤祖陨落时留下的怨念,无尽岁月未散,化作一道道黑影在深渊中游荡,如同被囚禁的亡灵。它们感应到周望的到来,疯狂扑来,要将他撕碎。
周望双拳挥出,拳风所过之处,黑影消散。但太多了,源源不断,杀之不尽。他的身体被撕裂,鲜血洒在石壁上,石壁上的符文被鲜血激活,发出微弱的金光。那是凤祖留下的禁制,感应到凤族血脉——不是他的血脉,而是他怀中玉佩的血脉。他取出凤瑶的玉佩,玉佩发光,金光笼罩深渊,黑影退散。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到达了最深处。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三根金色的翎羽,每一根都有丈许长,通体流光溢彩,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那是凤祖的本命翎羽,蕴含着凤祖三分之一的力量。三根,就是凤祖的全部。
周望走上前,伸出手,握住第一根翎羽。翎羽猛然爆发出一道金色的闪电,刺入他的掌心,钻入他的灵魂。那是凤祖的考验——没有凤族血脉,强行炼化翎羽,必须承受凤祖的愤怒。
他的身体在燃烧,灵魂在碎裂,意识在模糊。
小蛮的声音从沉睡中传来,带着哭腔:“铲屎的,你不能死。你死了,本小爷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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