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眸,看向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苏弥,红唇勾起动人心魄却冰冷无比的弧度:
如何?就用这段母亲临终的怀抱来换吧。很公平,不是吗?用一份极致的守护之爱,换回你同伴的性命。很划算的交易。
轰——!!!
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涂山月那句母亲临终的怀抱在耳边疯狂回荡,如同丧钟轰鸣!
用这个换?用母亲最后的温暖拥抱,去换雷烬的命?
巨大的荒谬感、冰冷的恐惧感和撕裂般的痛苦瞬间席卷了苏弥!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一半在尖叫着拒绝,那是源自本能的对自我存在的守护;另一半却在绝望地权衡,那是无法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眼前的负罪感与无力感。
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和冰冷的绝望灼烧着喉咙。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不...不行...她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颤抖,换一个...其他的!快乐?悲伤?仇恨?什么都行!求求你...不要这个!
涂山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漠然。她掌心一握,那温暖的、母亲张开怀抱的影像瞬间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快乐?她轻嗤一声,另一只手随意一抓,旁边多宝格上一个水晶瓶飞入她手中,里面装着几个不断变幻色彩、却脆弱不堪的彩色泡泡——正是苏弥入门时被抽走的初见之喜的同类,甚至更廉价。这种东西,一钱能买十斤,喂给那些低劣的痴愚之狐都嫌占肚子。
她手指用力,几声,那几个彩泡瞬间破裂,消散无踪。
悲伤?仇恨?涂山月目光扫过多宝格上那枚泪滴状的黑钻和那团蠕动的血絮,确实价值不菲。但...你有吗?刻骨铭心的、足以凝结成或的极致悲伤或仇恨?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直射苏弥内心深处,你的人生,顺遂得如同温室的幼苗,最大的挫折不过是论文被拒、实验失败。你那点小小的失落和愤怒,在这里...她弹了弹指甲,一丝微不可察的灰暗气息从苏弥身上被抽离,在她指尖凝聚成一颗比芝麻还小的、浑浊的灰色尘埃,...只值这个。
那颗灰色尘埃被她随手丢弃,落在地上,瞬间被玉石地面吸收,没留下任何痕迹。
苏弥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对方甚至不需要她主动支付,就能轻易看穿并抽取她那些浅薄的情感!在这记忆黑市里,她就像一个捧着几枚硬币却妄想购买传世珍宝的乞丐,可笑又可怜。
看来你并没有其他选择。涂山月失去了耐心,声音重新变得慵懒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要么,支付母亲临终的怀抱,换取心头血。要么...她的目光扫向门外,意味不言而喻,...抱着你空荡荡的脑子和同伴冰冷的尸体,滚出青丘。我的时间很宝贵。
九尾狐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苏弥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怀里的箱子沉甸甸地坠着,【4.19kg】像是对她无能的嘲讽。
一边是母亲最后的温暖烙印,是她之所以为苏弥的基石之一。
一边是雷烬急速流逝的生命,是同伴信任与活生生的存在。
灵魂被放在天平上残酷地炙烤。每一个选择都通向无法承受的深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泪水疯狂滚落,视线彻底模糊。髓玉斋内清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像带着冰碴。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母亲在病床上苍白的微笑,父亲粗糙温暖的大手,实验室里彻夜不灭的灯光,朋友们嬉笑打闹的校园......这一切构成了她的世界,她的苏弥。而母亲的那个拥抱,是这一切的基石,是最温暖的锚点。
支付它?等于亲手拆解自己的存在。
不支付?眼睁睁看着雷烬死?
最终,她猛地抬起头,沾满泪痕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眼神却透出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疯狂的绝望与坚定。
她看着涂山月那双冰冷无情的金色眼眸,用尽全身力气,从灵魂深处挤出嘶哑却清晰的几个字:
我...拒绝。
声音不大,却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在寂静的玉斋内清晰地回荡。
涂山月微微眯起了眼睛,眸中熔金般的流光似乎停滞了一瞬。她显然有些意外。空气中那无形的威压骤然增强,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
苏弥死死抱着怀里的箱子,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盾牌,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重复道:我拒绝交易。用别的...什么都行...除了那个。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髓玉斋。
几秒后,涂山月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她深深看了苏弥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嘲弄,有一丝极淡的讶异,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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