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咬紧牙关,将怀中的箱子抱得更紧。4.58kg。这个数字从未如此刻般具有实质的重量。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读数。它承载着母亲日渐模糊的笑容和温暖的怀抱,承载着母雕最后那份关于自由与初心的纯粹馈赠,承载着那个石化幼童彻底湮灭存在的永恒代价,现在,更承载着一份跨越种族的、沉重而温暖的生命托付。
就在这时,箱子突然传来一阵异常清晰而持续的震动!
嗡——
屏幕自动亮起,山海经地图唰地展开。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光点正沿着一条极其狭窄、若隐若现的安全路径快速移动。而在光点前方极远处,一个一直模糊不清、如同蒙着厚厚水汽的坐标猛地清晰起来——
钟山!
那个传说中衔烛照明的神山,他们苦苦追寻的目标!
但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钟山坐标骤然亮起的同一瞬间,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标记,在极其遥远、地图边缘的混沌区域,如同接触不良的信号般疯狂闪烁了一下!那标记的形状诡异非常——像是一个破碎了一半、齿轮残缺不全的徽记,透着一股冰冷而非自然的机械感!它仅仅存在了一瞬,甚至来不及被完全捕捉,便再次隐没于混沌之中。
“那是什么?”苏弥失声问道,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
陆离的眉头罕见地蹙紧:“坐标已强制记录,能量签名无法识别。非山海经体系已知任何地标,非自然造物波动。”
雷烬眯起独眼,死死盯着那已然消失标记的残留影像,脸上掠过一丝惊疑不定:“等等…这个破齿轮图案…老子他妈的一定在哪见过…是在…”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额头,似乎想从混乱的记忆中挖掘出什么,“是在实验室的某份绝密档案里?还是…”
他的话音被蛊雕一声突然变得高亢尖锐的警示啼鸣打断!
前方的混沌风沙之中,数个巨大无比的黑影缓缓浮现,它们的身影在狂暴的气流中若隐若现,如同幽灵鬼船。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啼鸣声穿透风啸,彼此呼应,带着明显的敌意和审视。是其他成年蛊雕!它们显然感知到了这只突然出现的、体型异常、能量签名也迥异于常的同族。
七八只庞大的蛊雕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缓缓逼近。为首的是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羽色近乎漆黑、独眼上方有一道深刻爪痕的古老蛊雕,它的目光凶戾而冰冷,死死锁定在青年蛊雕以及它背上的不速之客身上。
青年蛊雕明显紧张起来,脖颈处的羽毛炸开,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双翼拍打的频率加快,但在这些经验丰富、力量强大的成年同类面前,它的反抗显得如此稚嫩而无力。
“准备应对冲击!”陆离指尖清光再起,语速加快,“它们将我们视为入侵者和异常体!”
雷烬那条死寂的机械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缕微弱的黑红色能量电弧在关节处艰难地跳跃闪烁,试图重新激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苏弥怀中的箱子,突然自主地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乳白色光芒!那光芒如此熟悉,正是母雕最后馈赠的那份“纯粹本源记忆”的能量!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温柔地将整个青年蛊雕庞大的身躯笼罩其中。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充满敌意、缓缓逼近的成年蛊雕们,动作齐齐一滞。它们困惑地拍打着翅膀,发出此起彼伏的、含义不明的鸣叫,凶戾的目光被一种深深的茫然所取代,仿佛在努力辨认着什么。为首的那只古老蛊雕缓缓地、几乎是迟疑地又靠近了一些,它那只冰冷的独眼不再锁定猎物,而是深深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被温暖白光笼罩的青年蛊雕。
那白光中流淌的,是它们种族最古老、最纯粹、早已被无尽循环的悲剧和遗忘所掩埋的生命本源印记!是关于飞翔最初的狂喜,是关于自由最原始的呐喊!
古老蛊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悠长、沙哑、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的悲鸣。那鸣叫声中,凶戾尽褪,只剩下无尽的哀伤与…一丝被强行唤醒的、遥远而模糊的追忆。
它仰起头,向着混沌的天穹发出更长一声啼叫,仿佛在发布某个指令。其余蛊雕闻声,纷纷响应,它们环绕着青年蛊雕盘旋了几周,最终缓缓地、无声地让开了一条通往葬风之喉更深处的通道。它们的目光不再带有敌意,而是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掺杂着敬畏、悲伤与茫然的注视。
青年蛊雕载着三人,平稳地穿过这支沉默的、让路的仪仗队。
“这就…完了?”雷烬难以置信地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它们就这么放我们走了?就因为那团光?”
陆离注视着后方那些逐渐重新隐没于风沙中的巨大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母雕馈赠的,不仅仅是记忆能量。那是一份烙印着所有蛊雕生命源头的‘凭证’。它们感知到的并非入侵者,而是一个承载着失落故乡讯息的、迷失归途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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