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短暂却极其猛烈,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块。当吸力骤然停止时,苏弥身体晃了晃,差点直接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瞳孔因剧烈的精神冲击而微微扩散。
“苏弥姐姐!”青翎吓得跳起来,想要冲过去。
“别动她!”陆离的声音陡然严厉,数据流瞬间将苏弥笼罩,进行高强度扫描,“检测到超高强度精神能量流失!记忆模块遭受定向擦除性攻击!来源……箱子碎片!”
苏弥艰难地喘息着,视野逐渐清晰,但世界仿佛变得有些……陌生。不是山海世界的陌生,而是认知层面的残缺。她看着青翎焦急的脸,张了张嘴,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那个世界里形容“脸上长着绒毛的、可爱的、小型犬科宠物”最常用的、那三个音节的词汇是什么?是“狗”吗?好像不对,那是指更大更凶的……那个更亲昵的、带着绒毛感的称呼……是什么?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箱子碎片。
只见最大那片碎片的边缘,一道原本细微的裂纹,此刻如同活了一般,骤然向内部蔓延、分叉,瞬间加深、加宽了许多!裂纹深处,不再是金属断裂的灰暗,而是渗出了一缕极其稀薄、却让人望之心悸的粘稠黑气!那黑气微微扭动,散发着与腾根诅咒同源、却似乎更加精纯冰冷的怨念与死意,甚至……隐约夹杂着一丝与那陌生记忆碎片最后所见黑暗相似的“有序虚无”感!
更让她浑身冰凉的是,在碎片原本平滑的内侧(曾经显示字迹的地方),没有任何文字浮现,却仿佛映出了某种无形的“刻度”。而在她感知中,一直存在于意念里的那个箱子的“重量感”,在这一刻,猛地向上狠狠一跳!仿佛突破了某个看不见的阈值,达到了一个全新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层次!虽然无法用具体数字衡量,但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灵魂的实质感,无比清晰地告诉她——箱子碎了,但它的“重量”,或者说它代表的“代价”或“契约”,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破碎后,以另一种更诡异的方式,逼近了某个临界点!
“它……它刚才在吸我的记忆!”苏弥声音发颤,指着碎片裂纹中渗出的黑气,“很多……很多关于那个世界的基础东西,一下子……没了。而且它裂得更深了,这东西……在往外冒!”
陆离的数据流严密监控着碎片和黑气:“确认碎片内部能量回路发生不可逆剧变。溢出的黑色能量属性复杂,以诅咒怨念为主,混合微量高度有序的湮灭特性。其对宿主记忆的定向抽取行为,符合‘密钥’过度负载或结构崩溃前的特征——清除‘冗余’或‘冲突’信息,试图维持核心协议运行。重量感的跃迁,表明其承载的‘因果’或‘契约’总量已达到当前破碎形态下容器稳定性的极限。”
雷烬也挣扎着站起身,独眼死死盯着那缕扭动的黑气,刑天臂上的纹路受其刺激,又不安地亮了几分:“他娘的……这玩意儿是不是要炸?还是里面那堆怨魂要爬出来了?”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那缕黑气倏地收缩,又膨胀了一下,发出几声极其细微、却直接钻入耳膜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恨的窃窃私语,依稀能辨出是“恨……”、“痛……”、“死……”之类的碎片词句,旋即又沉寂下去,只是那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苏弥感到一阵恶寒。箱子碎了,但里面的“东西”……似乎并没有完全被封印或消散。诅咒的怨念,还有那可能来自“方舟”或其它源头的诡异能量,正在这破碎的容器里发生着她无法理解的变化,并通过吞噬她的记忆来维系或演变。而每吞噬一部分,箱子的“重量”就增加一分,她与那个世界的联系就断掉一截,同时这破碎容器本身也变得更不稳定,泄漏出更危险的气息。
遗忘加速了。以这种猛烈而具体的方式。
她丢失的不是某一段具体往事,而是构成她“现代人”身份认知的基石。这种失去无声无息,却比失去某段情感记忆更令人恐惧——它正在抽空她之所以为“苏弥”的另一个重要根基。
“陆离……”苏弥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我好像……快不记得‘那边’世界的样子了。不是某件事,而是……它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的道理。”
陆离沉默了一下,电子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记忆是认知与人格的载体。持续的非自愿记忆剥离,将导致认知结构损伤与自我认同危机。必须尽快阻止或逆转此过程。根据当前数据,碎片下一次剧烈活性化,可能导致更核心记忆的丧失,或引发其内部不稳定能量彻底爆发。”
青翎急得快哭出来:“那怎么办啊?苏弥姐姐不能一直忘东西啊!还有这黑气,看着就好可怕……”
怎么办?苏弥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胸口“涅盘心羽”的暖意与碎片传来的冰冷沉重形成鲜明对比。一段充满恶意的陌生记忆,一个加速吞噬她过去认知的破碎箱子,一条失控的战神之臂,一个不断扩大的归墟雏形……还有暗处可能存在的、冰冷注视的“执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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