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嘴小贩那带着油滑与急切的低语还在耳边,苏弥的余光瞥见那两名雷将守卫脸上浮现的狐疑与不耐。电光石火间,她压下所有疑问与警惕,强迫自己脸上挤出一丝属于“懵懂帮工”的惶恐与笨拙,低下头,含混地应了一声:“是、是……小人这就跟掌柜去……”
雷九斤——那小贩刚刚飞快报出的名号——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对着守卫又是一通作揖:“您看,就是个没见识的夯货!两位大人公务繁忙,这点小事就不劳费心了!小人一定严加管教!”说着,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拽着苏弥,钻进了旁边一个挂着破烂雷兽皮帘子的低矮棚屋。
棚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烈的兽皮膻味和某种劣质雷击木燃烧后的焦糊气。空间狭小,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颜色暗淡的矿石、断裂的骨器、一些封装着微弱电光的水晶瓶,角落里甚至还有几笼子奄奄一息的、老鼠大小却长着鳞甲的小兽。
刚一进屋,雷九斤脸上的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松开手,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追兵的脚步声远去,才长长吁了口气,瘫坐在一个堆着兽皮的木箱上。
“好险……再慢一步,你这‘黑户’被雷将抓去刑堂,不死也得脱层皮,顺带连累老子。”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小眼睛上下打量着苏弥,“啧,新人?第一次进回廊?连基本的‘藏痕’都不会?身上这股子浊雷味儿和叛徒印,隔八百里都能闻见!”
苏弥没有立刻回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右手依旧垂着,左手紧握无魂之木,暗自调整着呼吸,同时飞速消化着对方话里的信息。“藏痕”?是指隐藏身份烙印和气息的方法?看来这回廊里,像她这样的“玩家”并不少,甚至已经形成了一些生存规则。
“多谢解围。”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代价是什么?”
雷九斤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随即嘿嘿低笑起来:“上道!老子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代价嘛……好说。”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通用手势,“情报,物资,或者……帮我做点小事。看你这模样,初来乍到,点数估计也没几个,那就先记账。等你在黑市搞到‘凭证’,站稳脚跟,再还老子人情不迟。”
“黑市?凭证?”苏弥捕捉到关键词。
“就你胳膊上那玩意儿,”雷九斤指了指苏弥小臂上淡去的深紫色烙印,“‘雷神氏叛逃者’——嘿,这身份可要命。在这片‘雷狱’地界,没有正式身份凭证,你就是过街老鼠,巡逻队见一次抓一次,去不了正经地方,接不了像样任务,连鲲腹商店的部分功能都对你锁定。”他顿了顿,压低声线,“‘赦免线索’就别想了,那得去刑堂核心区域,九死一生。最好的路子,就是去‘暗面集市’搞一张假的或者‘洗白’过的身份凭证。老子正好有点门路。”
暗面集市?看来就是系统提示里“获取身份伪装凭证”的途径之一。苏弥心中稍定,至少有了明确方向。“怎么去?那里安全吗?”
“安全?”雷九斤嗤笑一声,“这鬼回廊里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儿!暗面集市在老矿坑底层,入口隐蔽,路上得穿过一段‘狐火雷狱’混合区,那地方……啧,邪性得很。”他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青丘的狐火和雷泽的残雷混在一块儿,狐火带电,专烧记忆和神魂,沾上一点就头疼好几天;残雷毫无规律,劈到就外焦里嫩。地形还他娘的不停变,今天走过的路,明天可能就塌了或者挪位了。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着光,“高风险高回报,那片区域偶尔能捡到些好东西,遗落的记忆碎片啦、破损的法器残片啦,运气好还能撞见其他‘旅者’,交换点情报。”
苏弥沉默片刻。她没有选择。主线任务时间在流逝,逆鳞点远远不够。阵营任务奖励丰厚,但前提是能活着拿到凭证。雷九斤虽有算计,但目前看来是唯一能提供具体帮助的本地“向导”。
“带路。或者,给我地图和注意事项。”她干脆地说。
雷九斤打量她几眼,似乎权衡了一下:“老子这会儿走不开,摊子得看着。给你指条路,再给你个信物,到了集市边缘,找左手第三根石柱下摆摊的‘瘸腿老铜’,提我名字,他或许能给你指个靠谱的造假贩子。”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带着毛边的雷兽骨片,上面用歪斜的线条刻了个古怪符号,递给苏弥。“记住,狐火雷狱里,三条铁律:一、尽量走阴影和实物地面,避开发光和流动的区域;二、听到狐啸立刻闭眼捂耳,能跑多远跑多远;三、看见旋龟甲壳碎片,绕着走,那玩意儿附近时空最乱。”
苏弥接过骨片,触手温热,隐隐有极微弱的雷灵气波动。“多谢。”
“别谢太早,”雷九斤摆摆手,重新挂上那副市侩笑容,“记住,你欠老子一个人情,还有……情报费、引路费、信物保管费,等你有钱了,连本带利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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