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苏弥就感到一股强烈的、带着杂乱信息的电流顺着手提箱的提手猛地窜入她的手臂!那感觉就像同时触摸了漏电的插头和打开了满屏雪花噪点的老电视,手臂瞬间酥麻刺痛,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和声音碎片不受控制地冲入脑海——扭曲的笑脸、崩解的山峰、燃烧的文字、无法理解的嘶吼……
她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但握箱的手纹丝不动,甚至将箱子更紧地贴向那根铜丝。
“有门儿!” “站长”盯着面前一个原本满是雪花的圆形屏幕,只见上面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模糊的波形,两个不同频率的波形正在叠加,其中一个(对应强信号)的波峰较为清晰稳定。“强信号源方位确认!深度……他娘的,这破仪器测不准深度!但方向锁定了!玄戈,十一点钟方向,向下切入角大约三十度!小心前面的‘数据淤积带’!”
玄戈猛拉操纵杆,同时踩下某个踏板。舰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头向下倾斜,朝着“站长”指引的方向扎去。随着深入,周围的灰白噪点颜色开始发生变化,出现了更多的暗色块——深蓝、暗紫、墨绿,如同不同颜色的油漆被胡乱泼洒、搅拌在一起。那些破碎的影像和声音也变得更加诡异,时常能看到半截巨大的生物肢体(类似山海经中的某些异兽)一闪而过,或听到古老晦涩的吟唱片段。
他们闯入了一片由暗蓝色数据流构成的、相对“平静”的区域。这里的噪点不再狂乱飞舞,而是如同深海中的浮游生物,缓慢地沉浮。但这里的“平静”更让人不安,因为那些暗蓝色数据流中,不断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没有任何表情的、类似人类或类人生物的面孔,它们无声地开合着嘴,空洞的眼神仿佛穿透舰船,凝视着里面的活物。
“是‘记忆残渣’……大量被格式化或删除的生物意识残留物,”“站长”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跟它们‘对视’太久,可能会被拉进它们的记忆回响里,那玩意比最烈的致幻剂还猛!”
话音刚落,舰船正前方,一大团暗蓝色数据流突然凝聚,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惨白的人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前窗视野!那人脸双目紧闭,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缓缓张开嘴——
没有声音,但一股强烈无比的、混合着绝望、眷恋、疯狂解脱的情绪冲击,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撞上了舰船的能量护盾!
嗡——!
护盾发出尖锐的过载警报,光芒剧烈闪烁,船身疯狂震动,舱内灯光明灭不定!所有人都感到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无数不属于自己的、极端负面的情感碎片强行涌入,试图覆盖他们本身的意识!
“滚开!”雷烬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刑天臂上的暗红纹路仿佛被这外来的精神冲击刺激,猛地亮起一瞬,一股暴戾凶煞之气透体而出,虽然微弱,却奇迹般地冲散了一部分笼罩他的负面情绪。他独眼赤红,死死瞪着前窗那张巨脸,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撕碎。
苏弥咬破舌尖,用剧痛维持清醒,同时将意念沉入手提箱。箱子表面的银白光晕骤然加强,一股冰冷而秩序的力量扩散开来,虽然不是专门针对精神攻击,但那纯粹的“变量注入器”本质,仿佛一层隔膜,暂时削弱了情绪冲击的直接影响。
“青翎!扰乱它!”鸦急声道,同时射出一支箭矢,箭矢上贴着静心符箓,撞在前窗上爆开一团清心光晕,但效果有限。
青翎强忍着呕吐感和眩晕,双手再次按在舱壁,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引导,而是全力“搅动”!以舰船为中心,淡蓝色的风灵之力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紊乱的涟漪,疯狂搅动着周围相对平静的暗蓝色数据流!
那张由数据流构成的巨脸顿时扭曲、模糊起来,仿佛水中的倒影被搅乱。趁此机会,玄戈猛推操纵杆,舰船引擎发出怒吼,险之又险地从巨脸旁边擦过,冲出了这片暗蓝色的“记忆残渣”区域。
前方,景象再变。灰白噪点重新成为主流,但在噪点的海洋中,开始出现一些巨大无比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母或某种腔肠动物般的结构。这些结构缓缓蠕动,内部流淌着七彩的数据光流,不时有完整的景象片段在里面闪烁——繁华的都市街景、硝烟弥漫的古战场、静谧的森林湖泊……仿佛是一个个微缩的、被封装起来的“世界记忆泡”。
“小心这些‘记忆胞囊’!别碰!它们内部时空规则可能是错乱的,掉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玄戈紧张地操纵舰船,在巨大的“记忆胞囊”之间狭窄的缝隙里穿行。
手提箱传来的“尸骨共鸣”信号越来越强,那低沉的旋龟甲片摩擦声和悲鸣也越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而陆离的信号,则依旧微弱,但似乎因为接近了强信号源,也略微稳定了一丝。
就在他们绕过又一个缓缓飘过的、内部闪现着星河爆炸景象的“记忆胞囊”时,前方灰白噪点的深处,突然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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