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向了苏弥。
不,不仅仅是苏弥。它的感知同时掠过了整个战场:正在与寂灭者和同族头颅疯狂厮杀、痛苦与暴戾交织的三号相柳;在远处“铁梭”残骸中艰难操控、试图接应或寻找机会的玄戈与站长;昏迷不醒的青翎与重伤勉力保持警戒的鸦;更远处,在能量乱流中飘飞、生死不知的雷烬;以及,那化为琉璃雕塑、正在缓缓坠向归墟深处黑暗的凤凰残躯……
最后,它的“目光”回到了苏弥身上,聚焦于她手中的无魂之木与手提箱,聚焦于她体内奔涌的复合变量洪流,聚焦于她腕间那黯淡却坚韧的凤凰翎羽印记,以及她灵魂深处那份虽被夺走母亲记忆、却依旧燃烧着守护与不屈的“火种”。
它似乎在权衡,在评估。
熵组织的最终装置仿佛感应到了这枚蕴含核心对立法则的逆鳞显现,发出了更加尖锐刺耳的警报。基座周围残存的秩序符文疯狂闪烁,试图调集最后的力量,甚至不惜透支装置本身的结构稳定性,凝聚出一道道更加凝练、充满毁灭气息的银白色锁链,朝着那枚正在成形的逆鳞缠绕而去!同时,装置顶端那旋转的机械结构中心,酝酿的白光骤然变得不稳定,开始向内急剧收缩,散发出一种极其危险的、自毁前兆般的波动!
五具寂灭者也强行摆脱了三号相柳的部分纠缠,其中三具不顾一切地调转炮口,将充能到极限的灰白光束射向逆鳞漩涡!它们接到的最后指令,优先级甚至高于消灭苏弥——绝不能让这枚蕴含“逆转”可能性的核心法则碎片,落入“变量”手中!
“阻止它们!”苏弥在灵魂链接中对所有尚存意识的同伴嘶喊。她不知道这枚逆鳞会选择谁,但她绝不能让它被熵组织摧毁或重新控制!
鸦在“铁梭”剧烈颠簸的舱门口,强忍着肩头灰败伤口传来的侵蚀剧痛,抬起了手中仅剩的一把短弩。弩箭上贴着最后一张“破甲”与“疾风”复合符箓。他没有瞄准寂灭者——那对现在的他来说太难命中且效果有限。他的目标是其中一道射向逆鳞的、相对较细的灰白光束旁,一块因装置震颤而崩飞出来的、蕴含着高浓度秩序能量的金属碎片!
箭矢离弦,在疾风符加持下化为一线幽光,精准地撞上了那块碎片!
砰!碎片炸开,内部不稳定的秩序能量与灰白光束边缘发生了细微的干涉和偏折!虽然未能完全阻挡光束,却使其轨迹发生了毫厘之差,擦着逆鳞漩涡的边缘掠过,击中了后方另一根剧烈扭动的能量导管,引发了更剧烈的爆炸和能量泄漏!
玄戈和站长则操纵着几乎解体的“铁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们将舰船尾部那台尚能勉强运转的辅助推进器功率推到极限,同时引爆了侧舷几块即将脱落的装甲板!
“铁梭”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却仍要撕咬的残狼,拖着爆炸的火光和浓烟,歪歪斜斜地撞向了另一道射向逆鳞的灰白光束的发射路径!不是直接撞击光束,而是用自身残躯和爆炸的冲击波,去干扰那光束穿越区域的能量场!
轰隆!爆炸的火光吞没了“铁梭”小半边船体。舰船打着旋儿被抛飞出去,舱内警报凄厉到极致,然后迅速熄灭——太多系统彻底失效了。玄戈和站长被狠狠甩在舱壁上,口吐鲜血,彻底失去了对舰船的控制。“铁梭”如同死去的巨鲸,朝着归墟之眼更深处的黑暗缓缓飘落。
然而,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那道被干扰的灰白光束,在穿越爆炸扰动的能量区域时,发生了明显的散射和衰减,威力大减,虽然仍有一部分击中了逆鳞漩涡外围,却只是让那混沌的漩涡剧烈荡漾了一下,未能击穿核心。
第三道,也是最粗大的一道灰白光束,已避无可避,眼看就要将逆鳞漩涡连同其中正在成形的晶体彻底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浑浊的、裹挟着洪荒水泽之力的墨绿色洪流,如同横亘虚空的堤坝,猛地从斜刺里冲来,狠狠撞在了这道灰白光束之上!
是那颗三号相柳的头颅!它在与另外两颗头颅和寂灭者缠斗的间隙,竟分神注意到了逆鳞的危机,或者说,它本能地感知到那枚正在成形的鳞片中蕴含的、与“归墟”相关的法则力量,对它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或许能助它摆脱剩余控制?或许能补全它被熵化扭曲的本源?),竟然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喷吐出了本源洪流进行拦截!
嗤——!
恐怖的湮灭声响起。灰白光束与墨绿洪流激烈对耗,彼此侵蚀、消融,爆发出漫天混杂着衰败与腥气的光雾。三号首发出一声痛苦夹杂着快意的嘶鸣,它的一只眼睛被爆炸的余光灼伤,流淌出暗绿色的血液,但它成功地为逆鳞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而此刻,熵组织装置凝聚出的那些银白色秩序锁链,也已经触及了逆鳞漩涡的边缘,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去,开始疯狂地“格式化”与“同化”漩涡中的混沌能量与法则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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