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基地核心医疗区的空气,弥漫着电离后的焦糊味、高浓度营养液的甜腥,以及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寂静。数面巨大的监控屏幕环绕着中央那具几乎被各种导管、感应贴片和微型修复机械臂淹没的躯体——雷烬。
他躺在开放式急救平台上,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生物凝胶,凝胶下是触目惊心的广泛性灼伤、碳化裂痕,以及因狂暴能量冲击而导致的多处内出血和器官衰竭迹象。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右臂,那条刑天臂的暗红臂甲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焦黑裂纹,裂纹深处,之前战斗时闪现的暗金色泽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祥的、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的灰败感。唯有监测仪器上那条虽然微弱但极其顽强的心跳曲线,以及刑天臂内部能量读数那极其不稳定、却始终未曾归零的波动,证明着这个悍勇的灵魂还在与死亡进行着拉锯战。
岐伯亲自带领医疗团队进行着极限抢救。他们不仅动用了基地最先进的再生医疗舱和细胞级修复纳米机器人,更冒险将之前剩下的少许“木灵精粹”以雾化形式导入雷烬肺叶,试图以磅礴生机吊住他即将溃散的生命本源。同时,一根特制的能量导管连接着存放凤凰翎羽的稳定匣,将翎羽散发出的、极其温和的涅盘余韵一丝丝引导过来,小心翼翼地滋养着雷烬几乎被雷劫焚毁的经脉与魂魄。
“伤势太重了。雷劫的毁灭性能量混合了法则层面的‘审判’印记,几乎从概念层面损伤了他的存在根基。”岐伯的额头沁出细汗,声音却依旧稳定,“木灵精粹和涅盘余韵只能暂时维持,阻止情况进一步恶化。要真正修复,必须清除那些侵入他生命编码的‘审判残痕’,这……需要时间,和更针对性的高阶法则疗法。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时间。这个词像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一个关注着这里的人心头。雷烬的生死在分秒间挣扎,而外界的倒计时,正以更快的速度走向终点。
在基地的“观星穹顶”,气氛同样凝重,却是一种不同的、冰冷的紧迫。主屏幕上,那条淡金色的“维度皱褶”通道影像已经发生了显着变化。靠近起始端的“秩序锚点”区域,被一个稳定的白色光点标记,代表着开明兽獠牙已然归位,那片空域虽然依旧残留着能量湍流,但整体趋于一种被“界定”后的有序状态。然而,通道中后段,尤其是代表“稳固锚点”的末端区域,影像却剧烈波动着,边缘不断扭曲、闪烁,仿佛随时会断裂消失。更糟糕的是,在通道入口(秩序锚点)外围的虚空中,代表熵组织活动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汇聚、增多,已经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并且有明显的能量聚集迹象,指向性明确——正是通道入口!
“熵组织主力前锋已抵达预定拦截区。”司辰平直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感,“检测到三艘‘寂灭级’主力战舰的能量特征,以及超过五十个中型战斗单位信号。它们在建立封锁线,并为主力舰队抵达和……某种大型能量武器充能争取时间、创造条件。”
他的手指划过,另一幅能量光谱分析图弹出,聚焦于那三艘“寂灭级”战舰中央最大的一艘。舰体腹部,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能量聚集装置正在发出越来越亮的危险光芒。“检测到‘秩序裁决炮’充能反应,充能进度百分之四十二,预计完全充能时间,一百七十四标准分后。其预设目标轨道推算……概率最高的目标,是‘平衡锚点’预设区域。”
平衡锚点——凤凰翎羽需要放置的位置,也是三个锚点中最核心、承担维系通道“平衡”与“修复”功能的关键节点。一旦被这种足以重创小型行星的秩序裁决炮击中,不仅翎羽可能损毁,整个通道结构都可能彻底崩溃,前期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他们想在我们完成锚定前,摧毁最关键的平衡节点,或者逼迫我们提前暴露,在防御未成时决战。”猎妖师的面具朝向苏弥,“‘稳固锚点’的放置必须提前,而且,放置过程需要为‘平衡锚点’的放置分散注意力,制造机会,甚至……承受一部分可能转移的火力。”
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压向负责“土伯印记”这条线的苏弥和鸦。他们这边,进展却是最不明确的。与玄戈站长带回獠牙、苏弥取得翎羽不同,土伯印记依然渺无踪迹。唯一的线索,是苏弥手中那枚“憾鳞”所蕴含的“未竟之诺”与“守护”执念,以及与“幽都”、“归处”概念的模糊关联。
“我们没有时间再慢慢寻找了。”苏弥的声音在准备室内响起,她面前悬浮着“憾鳞”的虚影和手提箱提供的、所有与“土伯”、“幽都”、“轮回”相关的零星数据碎片,“司辰专家,能否根据‘憾鳞’的能量特征与‘稳固锚点’所需的‘容纳’‘稳固’法则要求,进行逆向共鸣测算?测算在锚点附近区域,是否存在与‘憾鳞’同频,并能引动‘幽都’投影或‘轮回’法则的空间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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