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那边!”聆风忽然低声惊呼,指向城市边缘某个方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那个方向,几座格外高大的多面体建筑之间,原本用于能量传输或防御的幽蓝色光带管道,此刻内部流淌的却不再是冰冷的能量流,而是一种混杂着淡金碎屑和乳白光辉的、温暖厚重的“液体”。这些“液体”沿着管道缓缓流淌,注入下方一片相对低洼、已经转化为深褐色、布满细微裂纹的区域。紧接着,奇迹发生了——那片区域的“地面”微微拱起,裂纹中渗出清澈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液体,逐渐汇聚成一个小小的、不过数米见方的“水洼”。水洼边缘,几株柔弱却坚韧的、半透明莹蓝与翠绿交织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土壤”中钻出,舒展着稚嫩的叶片。叶片上,竟然凝结出细小的、如同晨露般的水珠,在模拟的曦光下闪闪发亮。
水,真正的液态水。植物,哪怕是形态如此奇异、介于能量体与有机物之间的植物。
在这片被主脑剥夺了所有自然循环、生命痕迹的“坟场”,最基础的生命元素与生态循环的雏形,正在新生法则的滋养下,顽强地重新萌发。
这一幕带来的震撼,甚至暂时冲淡了心头的悲恸。磐石瞪大眼睛,瓮声瓮气地喃喃:“他娘的……这地方……真要活过来了?”连一贯冷静的墨匠,看着探测设备上那些剧烈变化、指向“活性物质生成”、“基础水循环建立”的数据,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猎妖师的目光在那小小的水洼和幼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重新投向前方依旧漫长的光桥。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法则在重塑,世界在新生。但这新生……刚刚开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悬浮担架上依旧昏迷的雷烬,“代价,也刚刚开始显现。”
他的话语将众人拉回现实。是的,眼前的奇迹,是由无数的牺牲浇灌而成。而他们,作为幸存者,还未走到终点,还未支付完所有的“代价”。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悬浮担架上的雷烬,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不是之前力量冲突导致的痛苦痉挛,这次更像是某种深层次的、来自存在本源的震颤。他那条被新生法则光丝梳理过、裂纹中沉淀着暗金纹路的刑天臂,毫无征兆地再次变得滚烫,臂甲表面那些新形成的纹路骤然亮起,光芒之盛,甚至透过了覆盖其上的生物凝胶和绷带,在担架上方投射出一片晃动的、充满凶戾与不屈气息的暗金色光影!
与此同时,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压抑的嗬嗬声,仿佛正陷入一场无比激烈、却无法挣脱的梦魇。
“雷烬!”磐石急忙按住担架边缘,墨匠快速检查生命监测数据,“生命体征波动加剧!脑波活动异常活跃!他体内新旧力量还在冲突?不……更像是在……吸收?或者对抗外部的法则变化?”
外部……法则变化?
众人立刻意识到什么,同时看向光桥之外,看向那座正在“活化”的墟城,以及更后方那枚温润的“种子”。新生法则的力量无处不在,它抚平了空间震荡,改造着墟城,也在持续影响着范围内的一切存在——尤其是雷烬这样体内蕴含着高强度、高活性、且与新生法则渊源极深的混沌力量个体。
对于新生的世界法则而言,雷烬臂中那融合了刑天凶煞、蚀骨之毒、审判雷劫残痕以及他不屈意志的复杂力量,或许本身就是需要进一步“整合”或“平衡”的“变量”。之前的梳理只是稳住了崩溃的势头,现在,更深层的“互动”或许才刚刚开始。
“加快速度!”猎妖师当机立断,“光桥在缩短,出口应该不远了。必须在他发生不可控变化前,离开这片新生法则直接影响的核心区域!”
队伍立刻提速,几乎是小跑着在光桥上向前奔去。悬浮担架在加速中微微颠簸,雷烬的痛苦挣扎似乎也随之加剧,暗金色的臂影明灭不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映照着他苍白汗湿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光桥尽头——那里光芒收敛,隐约形成一个稳定的、通往某个幽暗空间的椭圆形门户——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雷烬,也非来自外界墟城。
而是来自他们脚下这座光桥本身,来自光桥深处,那属于苏弥最后存在残响融入的、与新法则交织的“信息”之中。
奔跑中的猎妖师猛地停住脚步,抬手制止了队伍。并非前方有阻隔,而是……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轻轻拂过他的意识边缘。
不仅是猎妖师,磐石、墨匠、聆风,甚至痛苦挣扎中的雷烬,都在同一瞬间,有了类似的感应。
那波动中,没有具体的形象,没有清晰的话语,只有一些极其破碎、转瞬即逝的“感觉”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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