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烬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新生世界,万物都在演化,力量的应用方式自然也不能一成不变。他拿起那个新的监测仪,摆弄了几下,熟悉的操作逻辑,但精度和功能确实强了不少。墨匠那家伙,就算在忙基地重建和全局监测,也没忘了他这边。
“光茧……最近怎么样?”青翎凑到雷烬身边,压低声音问,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期待。他每次来,最关心的便是这个。
雷烬沉默了一下,看向秘境入口的方向。那里藤蔓青翠,微光流转,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但自从那次深夜的悲伤共鸣后,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与光茧之间那种无形的联系,似乎更加……“敏锐”了。他无法主动唤醒或对话,但偶尔,当他心中情绪格外平静或专注时,会模糊地感知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深海暖流般的“存在脉动”,与他自身的心跳和呼吸产生着难以言喻的同步。他甚至尝试过,在教导小悟某些简单“道理”(比如不能偷吃他晒的鱼干)时,刻意将那份无奈又好笑的情绪放大、聚焦,然后……他依稀感觉到,藤蔓后的光芒,似乎会随之变得格外柔和,仿佛在无声地微笑。
“老样子。”他最终只说了三个字,但语气并不沉重,反而有种平静的笃定,“在睡着。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正在不远处追着一只发光蝴蝶、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悟,“有时候,好像能‘听’到点动静。”
青翎眼睛更亮了:“真的?什么动静?”
“说不清。”雷烬摇头,“像风吹过树叶,像溪水流过石头,也像……”他难得地搜寻着词汇,“像很远的地方,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或者……笑了笑。”他说得含糊,青翎却听得极其认真,仿佛能从这些模糊的描述里拼凑出令人安心的画面。
鸦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知道雷烬不是会编造安慰话的人,这种感知,多半是真实存在的某种微弱联系。这本身,就是希望。
三人进了屋,青翎熟门熟路地开始生火煮水,准备泡些带来的新茶。鸦则倚在门边,观察着屋内简朴却井然有序的陈设,目光在墙上悬挂的一柄木质训练刀、桌上摊开的写满潦草笔记和简易地图的兽皮、以及角落里那个属于小悟的、铺着软草的小窝上掠过。这里充斥着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孤独,却并不颓丧,反而有一种扎根于此、静静生长的力量。
“雷烬大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镜湖还是巨藤林?”青翎一边摆弄茶具,一边问,“我和鸦哥这次能多待两天,要是你去巨藤林,说不定我们能同行一段,树语族的人挺好说话的,就是他们的语言有点像唱歌,得慢慢学……”
雷烬坐在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那份简陋的、标注了几个可能线索点的地图。镜湖的古老星图,可能关联世界记忆底层;巨藤林的异常生长,直接关系地脉迁移和灵脉环境变化,也可能影响光茧所在的招摇山灵脉节点。两者都有探索价值。
“再说。”他没有立刻决定,而是看向青翎,“你们来时,山外情况如何?站长他们忙什么?”
“忙得很!”青翎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基地重建差不多了,还在原来‘玄武’附近,但用了好多新生法则下才发现的新材料,特别结实,还能调节内部灵气浓度!站长整天忙着跟各处新冒出来的小部落、聚落打交道,定规矩,换物资,听说还在筹划弄个‘新山海贸易线’。玄戈叔带着一帮人在清理那些‘锈蚀’的熵组织残余造物,说是有些部件拆下来还能用,或者研究它们是怎么被新生法则‘转化’的。猎妖师队长他们更神出鬼没了,好像一直在追踪什么‘边界涟漪’和‘古老变量苏醒’的迹象……”他语速飞快,将外界的蓬勃生机与繁杂事务一股脑倒了出来。
雷烬静静听着,这些消息让他对山外那个正在飞速演变的新世界有了更具体的认知。它不再是需要拼死守护的战场,而是一个充满机遇、挑战和无数可能的、活生生的新家园。而他和他的小屋,他的守护,就像是这幅宏大画卷边缘,一个静谧而坚定的注脚。
茶水煮沸,清香弥漫。小悟玩累了,蹿回屋里,毫不客气地跳上桌子,眼巴巴地看着青翎带来的果干。青翎笑着掰了一块给它,它立刻抱着躲到角落,津津有味地啃起来,偶尔还抬头看看交谈中的三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跳跃的炉火光。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青翎和鸦起身告辞。他们还要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不能久留。青翎依依不舍,反复叮嘱雷烬注意安全,有事一定用通讯器联系(虽然信号在深山里时好时坏)。鸦则又留下几句关于附近区域新观察到的小型精怪习性和潜在危险点的提醒,干脆利落。
送走两人,小屋重新恢复寂静。但这份寂静与之前独处时的心境已然不同。它被友情、牵挂和外界鲜活的气息浸润过,少了几分荒凉,多了几分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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