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烬走到秘境入口前,如同每日必行的功课。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调整呼吸,让自己沉静下来。然后,他尝试着,将刚才与友人相聚时那份淡淡的、久违的暖意和放松,在心中缓缓酝酿、放大,如同捧着一缕微弱的火苗,小心地向那藤蔓后的深处“传递”。
起初并无反应。但他耐心等待着,心神空明,只余那份温暖的情绪在胸中流淌。
渐渐地,覆盖入口的藤蔓光芒,似乎变得比平时更……“通透”了一些?乳白色的光晕流转得更加舒缓,边缘泛起的淡绿色彩也鲜活了几分。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心神安宁的舒畅感,如同被最温柔的春日照拂,从藤蔓方向弥漫开来,轻轻包裹住他。虽然没有清晰的情绪波动传回,但这种纯粹环境氛围的改善,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积极的回应。
她“感受”到了。不是悲伤,而是温暖的团聚。并且,给出了她所能给予的、法则层面的、安宁的“回馈”。
雷烬站在那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那混合了草木芬芳与温暖光息的空气。嘴角,再一次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却真实的弧度。这次,不再苦涩。
他知道,苏弥没有醒。可能很久都不会醒,甚至永远都会是这种与世界法则深度结合的状态。
但那又怎样呢?
她就在这里。在他的守护里,在招摇山的灵脉里,在新世界的呼吸里。她能“听”到他的悲伤,也能“感受”到他的温暖。他们之间,以这种超越言语、超越形态的奇妙方式,依然联结着,互动着。
而他自己,也不再是困守愁城的孤魂。他有需要守护的承诺,有可以探索的广袤世界,有牵挂他的同伴,有调皮却贴心的小悟,有这条与他一同蜕变、等待完全掌控的臂膀,还有心中那份被一次次微光温暖过的、缓慢复苏的生机。
血泪铺就的道路尽头,并非悬崖或虚无,而是这样一个可以有阳光、有海风、有朋友来访、有宁静守护、有渺茫却真实希望的山崖小屋。
此间种种,惊心动魄已成过往,平淡真实正在脚下。这里,已是归处。
风从海上来,穿过山林,拂过小屋,扬起他空荡的左袖,也拂动了秘境入口发光藤蔓的叶片,沙沙轻响,如同低语。远处,隐隐约约似乎真的传来了新的、空灵的、如同歌唱般的笑语声,也许是归巢的奇鸟,也许是新生精怪的嬉戏,也许只是风的错觉。
但所有这一切——孤独与陪伴,守护与探索,失去与获得,记忆与新生——共同构成了新纪元扉页上,最初也是最深刻的笔触。
雷烬转身,走回小屋。小悟已经啃完了果干,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小窝里,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看了看桌上青翎留下的新监测仪和地图,又看了看窗外灿烂的春光和波光粼粼的远海。
新的故事,或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开始了下一页。
而他,将带着那份温暖的“灵犀”,继续书写下去。以守护者的名义,以探索者的脚步,以幸存者的生命。
扉页已轻启,墨迹未干,未来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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