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独特的“温暖频率波”,如同无形的暖风,吹向了发光藤蔓。
起初的几秒,藤蔓只是光芒略微活跃。但紧接着,变化发生了!
秘境入口那片区域的空气,仿佛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藤蔓散发的乳白色微光开始向中心汇聚、凝聚,变得愈发凝实、明亮。光芒不再是均匀地覆盖,而是隐隐勾勒出一个轮廓!
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大致的人形轮廓!
轮廓非常淡薄,如同水汽在玻璃上呵出的痕迹,边缘不断波动、闪烁,似乎随时会消散。看不清五官,辨不出衣着细节,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较为纤细的、抱膝蜷坐的姿态,静静地悬浮在藤蔓后方光芒最盛处。
但那就是一个“人形”!是光茧能量第一次主动显现出如此明确的、与苏弥生前形态隐约对应的轮廓!
轮廓持续了三秒。
三秒时间里,整个崖顶仿佛都屏住了呼吸。海风声、浪涛声,似乎都远去了。只有那团温暖的光芒,和光芒中那个静谧的、模糊的身影。
雷烬僵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动弹一下,生怕一丝多余的扰动就会惊散这如梦似幻的景象。他只能死死地盯着,眼眶灼热,胸膛里那股滚烫的热流横冲直撞,几乎要破喉而出。
小悟的反应比他直接得多。小家伙原本趴在旁边石头上打盹,被那异常凝聚的光芒和浮现的轮廓惊醒。它先是像雷烬一样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光影轮廓。几秒钟后,它仿佛确认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激动的“吱!”,然后猛地从石头上弹起来,转身就像一道金色闪电般蹿了出去!
它不是冲向雷烬,也不是冲向秘境,而是冲向了小屋后方的山林!
雷烬被它的动静稍稍拉回心神,但目光仍无法从那个逐渐开始变淡的轮廓上移开。仅仅几息之后,小悟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嘴里小心翼翼地叼着一颗果子——那是附近一棵灵树上结的、最大最饱满、通体晶莹泛着淡紫光晕的“玉浆果”,平时小悟自己都舍不得多吃,视若珍宝。
它飞快地跑到秘境入口前,将那枚珍贵的玉浆果轻轻放在发光藤蔓下的空地上,还特意用爪子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果子正对着那个正在变淡的光影轮廓。
然后,它后退两步,人立起来,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对着那个轮廓,极其笨拙却又无比认真地作了个揖!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欢喜和……孺慕?
仿佛在说:看,我给你带来了最好的果子!你快点好起来呀!
这个举动,比任何仪器数据都更直接地证明了那轮廓所代表的意义。连小悟都认出来了,或者说,感受到了那份熟悉的、让它亲近的气息。
就在这时,那模糊的人形轮廓,仿佛达到了存在的极限,光芒开始加速消散,从边缘向内迅速化为光点飘散。
就在轮廓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始终紧盯监测仪的雷烬,看到屏幕上猛地跳动起一组全新的、极其复杂的情感频率组合!仪器以最高优先级进行捕捉和分析,在轮廓完全消失的同时,给出了翻译结果: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七个字。
没有声音,只有冰冷的文字翻译。
但这七个字蕴含的情感浓度,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雷烬心上,又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分析,所有冰冷的百分比,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愧疚找到了最直接的表达,温暖和依赖也蕴含其中。她知道自己“等了”,她在为此“道歉”。这意味着,她的意识不仅存在,还保留着对时间、对等待、对他付出的感知!
一直强忍的、在眼眶中打转的热意,终于再也遏制不住,汹涌而出。雷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任由滚烫的液体滑过风尘仆仆的脸颊,砸在脚下的岩石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再抬起头时,眼眶依然通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决心和温柔。他向前一步,更靠近那已然恢复平静、只余藤蔓微光的秘境入口,用沙哑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低低地回应:
“不久。”
他顿了顿,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和其中蕴含的全部重量,一起传递进去。
“你回来就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仿佛真的被这简短却厚重的回应所触动,那片平静的藤蔓光芒,极其轻微、但确实无疑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一声无声的叹息,又如一个遥远的、即将兑现的承诺。
崖顶重归宁静,只有心跳声在同步,只有海风在低吟。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从一声呼唤,到一个轮廓,再到一句道歉。沟通的桥梁,正在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一砖一瓦地搭建起来。
而守望者,已经握住了桥的那一端,传来的第一缕真实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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