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每个日出和日落的时候,对着那片我们共有的天空,说给我听。”
“你的守望,不该是凝固的雕像。”
“它应该是流动的,像海,像风,像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万物。”
“带着我的那一份期待,一起活下去,走下去。”
“这样,无论我在哪里,沉睡或苏醒,都能‘听’见,都能‘看’见。”
“我不是你的负担,雷烬。”
“我是你守护的这片世界里……永远的一部分。”
“所以,继续守护吧。”
“连同我的份一起。”
意念传递的刹那,那反复播放的、令人心碎的幻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荡漾、模糊起来!那个凝固的、孤独的雷烬身影,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力量,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不再是空洞地望着门,而是抬起头,望向了幻境中那片永恒不变的、却在此刻仿佛有星光温柔洒落的天空。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一个近乎虚幻的、却带着释然与平静的弧度。
然后,整个幻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寸寸崩解,化为漫天飘散的、带着暖意的淡金色光点,融入无边的纯白。
苏弥感到那股禁锢的力量消失了,无边的寂静重新包裹了她。但这一次,寂静不再令人恐惧,反而有种挣脱枷锁后的、疲惫却无比清醒的安宁。
她知道,自己做出了选择。不是逃避恐惧,而是接纳了恐惧中最残酷的可能,并给出了超越恐惧的答案。
……
在另一片纯白虚空中,毁灭的狂澜正逼近顶峰。
雷烬的“意识”被狂暴的怒火与深不见底的恐惧死死攫住。他看着幻象中那个完全被刑天毁灭之力吞噬、血眼狰狞的自己,正抬起那可怖的臂膀,对准了承载着所有回忆与温暖的崖顶小屋。
那毁灭的能量如此真实,仿佛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将小屋、将崖顶、将过往一切美好与挣扎,都彻底湮灭。
“不——!!!”
灵魂的咆哮在虚空中无声回荡。献祭了愤怒,并未根除对力量失控的恐惧,尤其是当“守护”的意义彻底崩塌之时。这幻境精准地命中了他心底最深的噩梦——成为自己最憎恨的毁灭者,亲手抹去曾誓死守护的一切。
阻止他!必须阻止他!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般涌现。但如何阻止?他此刻只是虚无的意识,没有身体,没有力量,如何对抗幻象中那个已然疯魔的“自己”?
就在那毁灭的一击即将发出的千钧一发之际,雷烬近乎涣散的意识,忽然捕捉到了幻象中“自己”的一个细微动作。
那只完全变异、涌动着毁灭能量的狰狞手臂,在缓缓抬起、对准小屋的过程中,几根扭曲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那不是发力前的准备,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细微到极致的……颤抖。
紧接着,在那双完全被血色与疯狂充斥的眼眸最深处,雷烬仿佛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比发丝更细的……挣扎与痛苦。那不是毁灭的快意,而是某种东西正在被撕裂、被吞噬时发出的无声哀鸣。
是什么?
一个答案,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劈亮了他的脑海——是“守护的意志”本身!
即便在幻象设定的、最极端最崩溃的 scenario 中,即便“苏弥”这个最重要的锚点已然消失,即便力量彻底暴走,灵魂即将被毁灭欲望吞噬……但那份根植于他生命最底层、甚至可能与刑天力量本质发生奇异融合后转化而来的“守护”本能,依然没有完全熄灭!它还在做最后的、微不足道的抗争!
它不想毁灭那小屋!那里有她生活过的痕迹,有共同规划蓝图的记忆,有等待与归来的期盼……那是“需要守护之物”的象征,哪怕只剩下空洞的回忆!
幻象中那即将爆发的毁灭能量,与灵魂深处那丝不肯屈服的守护本能,正进行着最后的、无声而惨烈的角力。
这一刻,雷烬所有的暴怒与恐惧,忽然奇异地沉淀下来。
他明白了。
心镜映照出的,确实是他最深的恐惧——失去她,力量失控,毁灭一切。
但心镜没有映照出的,或者说,它无法完全模拟的,是他在经历这一切“之后”,那最终的决定性选择。
恐惧本身不是试炼的终点。
如何在恐惧的深渊里,找到那条哪怕看起来微不足道、却依然属于自己的“路”,才是。
幻象中的“他”,那最后的颤抖与眼底的挣扎,就是那条“路”的入口。
雷烬的意识不再试图去“对抗”那个毁灭者的幻象,也不再沉溺于对失控的恐惧。他凝聚起全部的意志,不再关注那即将爆发的毁灭能量,而是死死“盯”住了幻象中“自己”眼底那丝挣扎,以及手臂上那细微的颤抖。
然后,他将自己所有的意念,所有献祭愤怒后留下的、更加纯粹沉静的“守护意志”,所有与她相识以来点点滴滴积累的、关于“值得守护之物”的记忆与感受,化为一柄无形却无比坚韧的“心念之锚”,朝着那丝挣扎与颤抖的源头,狠狠“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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