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龙涧深处,“启明之庭”遗迹的初步清理与基础结界布置,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招摇山海崖与伏龙涧之间,被踏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稳固的小径。青翎和鸦成了最忙碌的“联络官”与“工程总监”,往返两地,传递消息,搬运鸦从旧时代废墟中“淘”来的、可用于初步建设的材料与工具。石勇、云翼、叶歌三人也加入了进来,在雷烬的指导下,利用新获得的“基础结界构筑”与“灵气引导”法门,配合体力劳动,清理遗迹主广场的碎石与过密的藤蔓,加固几处有明显隐患的廊柱和石壁。
苏弥则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了“藏书室”的初步整理与“山海学院”具体章程的构思中。藏书室比她预想的还要庞大深邃,入口后的主厅便有招摇山小屋十倍大小,四壁皆是直达穹顶、由某种温润白玉制成的书架,分门别类存放着难以计数的玉简、帛书、骨片乃至奇特的晶体记录载体。大部分区域被更强大的禁制封锁,以她目前获得的初步权限还无法开启,但仅仅是开放的第一层外围区域,其涵盖的知识广度就令人震撼:囊括了上古时期已知的山川地理、物产风物、百族图谱(许多种族已湮灭在历史长河)、基础天文星象、四季物候流转、乃至最粗浅的灵气导引与体魄打熬的通用法门。这些知识并非高深秘籍,却正是“启蒙”与“认知世界”最坚实的基础,与“启明之庭”的宗旨完美契合,也让苏弥对学院的课程设置有了更清晰的蓝图。
与此同时,“救世者苏醒并与守护者获得上古传承、欲建立‘山海学院’广纳新生代各族英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通过青翎的积极奔走、树语族的自然网络、羽民的天空路径以及各聚落间口耳相传,在招摇山周边数百里内,迅速传播开来。
反响之热烈,远超预期。
当苏弥和雷烬初步完成遗迹主广场的清理,并利用结界法门在入口平台处构筑起一个简易的、兼具防护与标识作用的玉石牌坊,正式刻下“山海学院”四个古朴大字(由叶歌提议并亲手书写,融合了树语族自然韵律与人类文字的骨架)后不久,来自四面八方的“意向”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起初是零星的好奇者与试探者,多是附近山野中开了灵智的精怪或小族群代表,胆怯地在伏龙涧外围张望,被青翎友好地接引进来看一眼那恢弘的遗迹和玉石牌坊,听一番苏弥关于学院理念的简单阐述(通常由雷烬言简意赅地补充安全与纪律要求),便带着激动与憧憬离去。
随后,规模更大、组织也更正式的聚落代表团队开始抵达。
凝露谷的石岩和叶响联袂而来,不仅送来了谷中灵泉在遵循新约后变得更加清冽甘甜、甚至泉眼略有扩大的好消息,还带来了石肤族与林歌族各自推荐的三名年轻族人名单,恳请“苏弥大人与雷烬大人”给予学习机会。石岩拍着胸脯保证:“都是好苗子,力气或许比不上石勇那小子,但听话肯学!”叶响则优雅地表示:“我族子弟或许不善攻坚,但对草木生灵的亲和与精细操控,或可为学院增添别样色彩。”
东边羽民与人族混居聚落的长老,一位羽翼已呈灰白色、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老者,亲自带着包括云翼在内的五名少年少女前来,态度恭敬而恳切:“羽民善察风向,人族心思灵巧。听闻学院有‘寻’与‘治’之院,望大人不吝指点,让孩子们学些安身立命、亦能造福一方的本事。”
更远些的、一个以驯养温和食草兽类为主的游牧小族群,派来了他们最出色的骑手兼兽医;一处地下穴居、擅长矿物辨识与初步冶炼的“晶眸族”,也派来了两名眼睛闪烁着宝石光泽的年轻族人;甚至还有消息灵通的、远在数百里外某个大湖边以渔业为主的聚落,也托路过的商队捎来了询问的信函。
热情与期盼是真挚的,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如同雨后蘑菇般纷纷冒头。
首先便是名额。遗迹虽大,藏书虽丰,但苏弥和雷烬都清楚,学院初创,师资、资源、管理经验都极其有限,不可能一下子接纳所有报名者。初步估算,第一批学员总数控制在三十人以内较为稳妥。但光是已经明确表达意向并送来名单的聚落,加起来人数就已近百。如何分配?按聚落大小?种族强弱?关系亲疏?无论哪种标准,似乎都难以服众,且容易引发新的矛盾。
其次是种族差异带来的潜在问题。石肤族身沉力大,日常起居需要特别加固的设施;羽民习惯高空与开阔,对长期处于地下洞窟(尽管洞窟极高)可能产生不适;树语族部分依赖光合作用,需要定期接触自然阳光;穴居种族畏强光,喜阴凉潮湿……不同种族的生活习性、饮食需求、甚至对灵气浓度的耐受度都截然不同,如何安排才能保证基本的学习生活条件,避免冲突?
最棘手的,是资质与心性的评判标准。学院教授的不只是战斗或某种单一技能,而是涵盖生存、守护、探索、共情、实战等多方面的综合素养。如何从众多申请者中,筛选出真正有潜力、心性适合、并且认同学院理念的学员?单纯的力量测试?那对羽民、树语族等不善力量的种族不公平。考校知识?新生代各族文字语言不通,知识体系更是千差万别。看心性?短短接触如何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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