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有人喃喃道。
雷烬收回手臂，那朵光之花缓缓飘落，停在云翼面前的那盆“放屁苔藓”上。苔藓被光芒照耀，竟开出一朵小小的黄色花朵，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敌对能量，”雷烬的声音传遍全场，“不一定非要消灭。在合适的空间里，它们能创造出新的东西。”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夕阳开始西斜，节日的气氛达到高潮。
苏弥走上石台。她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纹路，颜色黯淡，边缘有几处破损。
全场安静下来。
苏弥的目光落在那枚圆盘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这东西，来自熵组织。”
人群中传来轻微的骚动。
“不是现在的熵组织。”苏弥的声音很平静，“是它还是‘修复者’的年代。那时候，它的名字还不是熵，而是一群试图挽救濒临崩溃位面的科学家。”
她轻轻转动圆盘，让所有人看清上面的纹路。
“这个圆盘，是他们早期的技术原型之一。设计初衷，是用来稳定正在崩塌的世界核心。只要把它安置在核心附近，它就能自动释放调和频率，延缓崩塌速度，为救援争取时间。”
台下鸦雀无声。
“它成功过。”苏弥顿了顿，“七次。挽救了七个位面，无数生命。”
“但第八次，出了问题。”
她的指尖抚过圆盘边缘的破损处：“那个世界崩塌得太快，圆盘来不及缓慢调和，只能强行介入。结果，调和频率与崩塌频率产生共振，反而加速了毁灭。整个位面，三日内化为虚无。”
“设计者之一，叫羲。”苏弥的声音很轻，“那次之后，他开始怀疑——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意外，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痛苦？”
台下有人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圆盘被废弃了。羲和他的同伴们，走上了另一条路。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
苏弥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
“今天展示它，不是为了批判，也不是为了同情。是想让你们看到——每一个极端背后，都有一段被遗忘的温柔起源。每一个失败的技术里，都藏着当初那份想救人的心。”
她将圆盘轻轻放在面前的石台上。
“它不完美。它失败了。但它的初衷，是善的。”
人群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
墟老。
他走到石台前，伸出枯瘦的手，轻轻触碰那枚圆盘。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破损的纹路，抚过那些黯淡的符文。
泪水，从他浑浊的眼中滑落。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认识这个。这是......这是阿沅做的。他是我们当中最年轻的一个，才十九岁。那次失败后，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一年，想找出原因。后来......后来熵组织成立，他第一个被‘净化’了。”
他抬起头，望向苏弥，泪流满面：
“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我本想救人’。”
全场，一片寂静。
许多学员悄悄擦去眼角的泪。
墟老收回手，退后两步，对着那枚圆盘，深深鞠躬。
苏弥走上前，轻轻扶住他。
“它在这里，”她轻声道，“我们替阿沅记住了。”
墟老点点头，泪水滑落，嘴角却微微扬起。
夕阳将最后一缕光芒洒在那枚圆盘上，破损的纹路在余晖中泛着淡淡的金色，仿佛在回应。
远处，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平衡之歌》。歌声渐渐汇成一片，飘荡在暮色中。
那些失败的尝试，那些跑偏的发明，那些未曾实现的初衷，那些被遗忘的温柔，都在歌声里，被轻轻拥抱着。
小悟蹲在木牌顶上，望着这一幕，难得安静。
它身后的鹦鹉凑过来，小声说：“老祖宗，我好像有点懂了。”
小悟没有拍它，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它的羽毛。
广场上，灯火次第亮起。
节日还在继续，但气氛，多了一层说不出的深沉与温暖。
苏弥和雷烬并肩站在人群中，望着那枚静静躺在石台上的圆盘。
“明天，”苏弥轻声说，“我想成立一个新的实验室。”
雷烬偏头看她。
“冲突转化实验室。”苏弥的目光落在那枚圆盘上，“专门研究如何把对立、矛盾、破坏，转化成建设性的东西。阿沅没能做到的，我们替他试试。”
雷烬沉默片刻，点点头。
“需要什么，跟我说。”
苏弥微微一笑，靠在他肩上。
远处，歌声还在飘荡。
而那枚破损的圆盘，在灯火中静静地躺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被理解，被记住，或者，被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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