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在座椅上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
距离那次成功的测试，过去了三天。她的精神力恢复了大半，但那三颗记忆水晶还黯淡着，内部的雾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墨瞳说，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自然充能。
“一个月只能用一次。”后土蹲在门槛上，闷闷地说，“这玩意儿比极北的冰还金贵。”
叶歌抱着古树助手，那株分株的嫩芽轻轻蹭着他的下巴，仿佛在安慰。他忽然开口：“老师，我有个想法。”
苏弥看向他。
“那天您操作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感知。”叶歌斟酌着词句，“转化器抽取的不只是您的精神力，还有情绪、意志、甚至是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但这些东西，不一定非得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泠的光纹微微波动：“你的意思是，多人分担？”
叶歌点头：“就像咱们那首《平衡之歌》，一个人唱和千人合唱，感觉完全不同。情感可以叠加，频率可以互补。如果让几个人同时连接转化器，每人负责一种核心情感频率，是不是就能把总负荷分摊开？”
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
墨瞳飞快地调出数据，光幕上闪过一串串复杂的计算。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睛发亮：“理论上可行！如果把操作者人数增加到五人，每人承担一种核心频率——比如勇气、悲悯、希望、专注、包容——总负荷可以降低七成以上！而且配合越默契，转化效率越高！”
后土挠挠头：“五个人？那得配合得像一个人似的。”
墟老拄着拐杖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当年阿沅他们也想过类似的办法。但那时候时间不够，没来得及试验。”
苏弥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正在训练的学员。片刻后，她转身，目光落在叶歌身上。
“你来负责。”她说，“选人，训练，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独立操作转化器的小组。”
叶歌愣住了，随即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人选，比想象中难挑。
叶歌在四个分院转了一圈，筛选了三十七个候选人，最后只留下五个。
第一个，是北境分院的羽民姑娘，叫翎。十九岁，话少，眼神锐利得像鹰。她在极寒环境中执行过十七次任务，从没出过岔子。测试时，她的情感频率显示“专注”一栏满格，其他四项几乎为零。
“她就是块石头。”叶歌在笔记上写，“但石头最稳。”
第二个，是守御分院的石肤族壮汉，叫岩。二十二岁，块头比石勇还大一圈。他在一次山崩中护住了七个孩子，自己被埋了半刻钟，扒出来时还咧嘴笑。测试显示，“勇气”爆表，“悲悯”为零。
第三个，是青音分院的林歌族姑娘，叫曼。十八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能用歌声安抚发狂的野兽，能用旋律让争吵的人闭嘴。测试显示，“包容”满格，“专注”不及格。
第四个，是知行分院的理论天才，鳞渊界来的交换生，叫渊。十七岁，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眼睛像两汪深潭。他来山海世界才三个月，已经能熟练运用三种符文体系。测试显示，“希望”一栏高得离谱，其他四项中等偏上。
第五个，叶歌留到最后。
他在知行分院后山找到她时，她正蹲在一株枯萎的小树苗前，一遍一遍地哼着歌。那是青蔓，当年跟着叶歌一起跳舞的女孩，如今已是青音分院的助教。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任何一种频率在她身边都会变得柔和。
测试显示，“悲悯”满格，“勇气”为零。
五个人站在叶歌面前，谁都不看谁。
翎盯着窗外，岩抱着胳膊，曼低头玩着衣角，渊面无表情，青蔓微笑着，但那笑容有点僵。
“你们五个，”叶歌开口，“从今天起，是一个小组。”
岩哼了一声：“一个羽民，一个石肤，一个林歌，一个鳞渊，再加一个不人不鬼的——这能凑一块儿？”
青蔓的笑容消失了。
渊淡淡地说：“鳞渊界和石肤族，三千年前打过仗。”
翎面无表情：“我听不懂你们在吵什么。但我想回去训练。”
曼小声说：“我......我觉得大家可能不太喜欢我。”
叶歌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株古树助手。分株的嫩芽轻轻摇了摇，仿佛在说：你看着办。
第一天训练，惨不忍睹。
五人围坐在转化器周围，双手按在特制的共鸣石板上。石板连接着五颗小型的记忆水晶，每人负责一种频率。
“专注。”叶歌下令。
翎闭上眼，水晶亮起淡蓝色的光。
“勇气。”岩的水晶亮了，暗金色。
“希望。”渊的水晶亮了，银白色。
“包容。”曼的水晶亮了，翠绿色。
“悲悯。”青蔓的水晶亮了，暖黄色。
五种光芒各自闪烁，互不相干。
“现在，让它们融合。”叶歌沉声道。
五个人使劲盯着水晶，光芒开始颤抖，但一靠近就互相排斥，噼啪作响。十息后，五颗水晶同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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