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沉默片刻，点点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叶歌、后土、云翼、墨瞳、石勇等人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翎那五人小组。
“老师！”叶歌气喘吁吁，“我们听到了！让我们去！”
苏弥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那五张年轻的脸。翎的眼神锐利如鹰，岩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渊的鳞片微微竖起，曼的眼眶泛红却拼命忍着，青蔓紧紧握着曼的手。
“你们五个，”苏弥开口，“是核心。”
五人同时挺直脊背。
“但不是全部。”苏弥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后土，你带后勤组，负责搭建临时基地。云翼，带医疗组，备齐所有安抚物资。墨瞳，全程监测数据，随时预警。叶歌——”
她顿了顿。
叶歌上前一步。
“你留下。”
叶歌愣住了。
苏弥看着他，目光复杂却坚定：“学院需要人守。星门网络需要人管。那五个孩子，也需要有人在这里，替他们看着家。”
叶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眶微微泛红。
雷烬走过去，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守好家。”雷烬的声音低沉，“等我们回来。”
叶歌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郑重地行了一个礼。那姿势，和当年雷烬教他们时一模一样。
“是。”
苏弥看向那五人小组：“你们，跟我走。”
五人齐声应道：“是！”
消息传开，整个学院都在为远征做准备。
后土带着后勤组连夜清点物资，把三台备用转化器核心小心翼翼装进特制的箱子里。云翼在医疗室里配了整整三十份安抚药剂，每一种都亲手试过。墨瞳将监测仪调校到最精准的状态，一遍一遍地演练数据读取流程。
翎坐在训练场的青石上，闭着眼，一动不动。岩蹲在她旁边，闷声说：“你紧张不？”
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紧张有用吗？”
岩噎住，挠挠头，不说话了。
渊走过来，手里握着那枚从鳞渊界带来的家传鳞片。他盯着鳞片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进怀里最贴近胸口的位置。
曼和青蔓并肩坐在草地上，谁都没说话。曼忽然轻轻靠过去，把头靠在青蔓肩上。青蔓伸手揽住她，轻声道：“别怕，我们一起。”
曼点点头，眼眶红红的，却没哭。
第二天清晨，中央广场。
苏弥和雷烬并肩站在星门前，身后是整装待发的援助队——五人小组，后土、云翼、墨瞳各带三名助手，泠派遣的两名青茵界学者，还有十二名负责警戒和后勤的守御分院学员。小悟蹲在苏弥肩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扇即将开启的门。鹦鹉站在小悟头顶，难得安静，只是偶尔小声嘟囔：“老祖宗，咱真去啊？那风暴看着吓人......”
小悟没理它，只是用脑袋蹭了蹭苏弥的脸颊。
广场上挤满了送行的人。四个分院的学员全体出动，各聚落代表、友好位面的使者，都来了。
叶歌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羲和、石勇、以及那些第一届毕业的老面孔。他们望着那支即将远征的队伍，眼中满是担忧、期待、还有深深的祝福。
苏弥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最后落在叶歌身上。
“交给你了。”她轻声道。
叶歌郑重行礼，声音沙哑却坚定：“老师放心。学院在，我在。”
雷烬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
叶歌抬起头，看着雷烬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那条已经完全转化为守护水晶的手臂，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眶泛红。
“雷烬老师，当年您跟我说‘小心，我在’。现在换我说——您小心，我们都在。”
雷烬愣了愣，随即嘴角微微扬起。他拍了拍叶歌的肩膀，转身走向星门。
苏弥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无数个日夜的学院，看了一眼那些年轻的脸，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上小悟平时蹲的位置，然后转身，踏入星门。
光芒流转，空间扭曲。
短暂的失重感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空是破碎的。无数块裂片悬浮在头顶，每一块都倒映着不同的颜色，像一场永不结束的噩梦。大地在剧烈颤抖，远处一道道紫色的能量流冲天而起，发出刺耳的尖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风暴核心在正前方，那团暗红色的光球已经膨胀到遮天蔽日，边缘处不断有紫色的闪电劈下，撕裂空间。
“我的天......”墨瞳喃喃道，脸色惨白。
翎死死盯着那团光球，双手微微颤抖，却没有后退一步。岩站在她身边，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渊的鳞片全部竖起，银光闪烁。曼紧紧握着青蔓的手，两人互相支撑着。
苏弥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五人。
“怕吗？”
五人互相看了看。
翎第一个开口：“怕。”
岩点头：“怕得要死。”
渊抿了抿嘴唇：“怕。”
曼声音发抖：“怕......”
青蔓轻声道：“怕，但更怕以后后悔。”
苏弥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带着怕，往前走。”
她转身，望向那团正在吞噬世界的暗红，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开始布阵。”
远处，风暴的尖啸声越来越响。
而那道通往山海世界的星门，在他们身后，依旧亮着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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