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的眼眶忽然有点红。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悟的脑袋。
鹦鹉蹲在小悟背上，难得安静，只是小声嘟囔：“老祖宗，我也想被摸。”
小悟回头瞪它一眼，没理它。
半个时辰后，泽独自走回来。
他的眼眶红着，脚步却很稳。走到苏弥面前，他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深深弯下腰。
“苏弥院长。”
苏弥扶住他：“泽议长，请说。”
泽直起身，望着她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也有一种决绝后的平静。
“我们刚才吵了很久。”他的声音沙哑，却很清晰，“有人害怕，有人怀疑，有人宁可按老办法熬一天算一天。最后我问他们——”
他顿了顿。
“我问，我们已经带着这道伤活了无数代，每一次发作都要死很多人。我们求过神，拜过天，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办法。它好了吗？”
“没有人回答。”
“我又问，现在有人愿意帮我们试一试，就算失败，也不过是死得痛快一点。你们是想继续这么熬下去，还是赌一把？”
他的泪水滑落，却没有擦。
“有个小姑娘，今年十三岁。她的父母都在上次风暴里死了。她刚才站出来说——我宁愿死在希望里，也不愿活在没有指望的日子里。”
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苏弥院长，我们授权你们尝试。”
“无论结果如何，感谢你们带来‘可能’。”
全场寂静。
云翼捂着嘴，眼泪无声滑落。后土别过头，狠狠吸了吸鼻子。墨瞳的泪滴在监测仪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翎站起身，对泽行了一礼。岩跟着站起来，弯腰的幅度比任何时候都大。渊双手捧着那枚鳞片，郑重地贴在胸口。曼和青蔓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深深鞠躬。
小悟蹲在苏弥脚边，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雷烬撑着领域，缓缓转过头，看向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左手，在胸口按了一下。那是一个守护者的礼节，致以最高的敬意。
泽向他回礼，然后退后几步，转身面向那枚巨大的晶体。他跪了下来。
身后那些长老，一个接一个地跪下。远处山崖上，那些幸存的人们，也黑压压地跪成一片。
祈祷声响起，古老而苍凉，飘荡在这片破碎的天空下。
苏弥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转化器。
“准备深度连接。”
五人小组迅速就位。翎的淡蓝、岩的暗金、渊的银白、曼的翠绿、青蔓的暖黄，五色光芒重新亮起，注入核心晶石。
雷烬一步踏出，守护领域骤然收缩，从覆盖整个营地缩小到只笼罩转化器和五人小组。金红色的光芒凝实得几乎化为实质，死死抵住外围的风暴冲击。
他身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苏弥走到转化器前，双手按在核心晶石上。她的感知顺着乳白光芒探出，穿过空间，缓缓接近那枚伤痕累累的晶体。
晶体的表面冰冷刺骨，那些紫色光芒带着濒死的绝望。她感知到深处那团漆黑，感知到它在缓缓蠕动，感知到它——仿佛也在感知她。
一股意念从那团漆黑中传来，冰冷，傲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也要来送死吗？”
苏弥没有回应。她的感知继续深入，向着伤口最深处，向着那些被侵蚀了无数年的裂痕。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远处，泽的祈祷声越来越高。
而风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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