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新生儿的第一次呼吸。
墨瞳盯着监测仪，眼睛瞪得滚圆，嘴唇颤抖着：“能量转化效率......百分之两百......两百五......三百！”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破了：“百分之三百！超出理论峰值三倍！”
后土一把抱住她，两人又笑又跳。云翼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那十二个学员全爬起来了，互相抱着，吼着，喊着，不知道在喊什么，只是喊。
小悟一骨碌爬起来，窜到苏弥脚边，用脑袋使劲蹭她的小腿。鹦鹉跟在后面，扯着嗓子喊：“成了成了！真成了！咱山海又成了！”
小悟这次没拍它，反而用尾巴卷了卷它的翅膀。
五人小组同时睁开眼。
翎站起身，望着那道冲天的金光，望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痕，嘴角微微扬起。那是她这辈子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岩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渊握着那枚家传鳞片，鳞片里倒映着金色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他轻声说：“妈，我好像有点懂了。”
曼和青蔓紧紧抱在一起，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抱着，笑着，哭着。
远处山崖上，泽议长站起身，望着那道金光，望着那片正在愈合的天空，望着那道横跨天地的巨大彩虹——
是的，彩虹。
在那道金光冲入天空的地方，一道巨大的、七彩斑斓的虹桥缓缓浮现，从晶体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天边。它不像普通的彩虹那样虚幻，而是凝实的、发光的，像一条真正的桥，连接着天地，也连接着——
两个世界。
泽看到，在彩虹的那一端，隐约浮现出另一片天空的影子。那是另一个位面的轮廓，模糊而遥远，但真实存在。
那是当年和这个世界碰撞的另一个世界。
它还活着。
虽然残破，虽然遥远，但它的轮廓还在，它的生命还在。
泽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身后那些人，不管是什么族群的，全都跪了下来，对着那道彩虹，对着那颗正在愈合的晶体，对着那些从远方来的拯救者，深深叩首。
彩虹下，苏弥的意识还沉浸在晶体深处。
她感知到那道彩虹的出现，感知到那两个世界之间若有若无的连接，也感知到——在彩虹的另一端，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意识。
那意识的波动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却有着相似的悲伤，相似的疲惫，相似的——
歉意。
苏弥的意念轻轻探过去。
那意识感知到她的存在，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一道断断续续的信息传来，像风中的残烛：
“对......对不起......”
“我们......不是故意的......”
“它......还疼吗......”
苏弥愣住。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意识，来自另一个世界。当年那场碰撞，不是谁对谁错，只是一场无法避免的灾难。但灾难之后，这个世界在痛苦中挣扎，那个世界也一样。只是它更残破，更濒临死亡，连恨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
无尽的悲伤与歉意。
苏弥的乳白光芒轻轻包裹住那道意识，像包裹一个受伤的孩子。
“都过去了。”她的意念轻柔而坚定，“它不疼了。你也不许再疼了。”
那道意识颤抖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传来最后一道信息，像一声叹息，也像一声祝福：
“谢谢......”
“再见......”
光芒消散，那道意识彻底融入了彩虹。
晶体的愈合速度突然加快。那道最宽的裂痕，在最后一道金光闪过之后，彻底合拢。
晶体表面，浮现出一道新的纹路。
那是两道河流交汇的形状。
苏弥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雷烬走到她身边，右臂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但他站得很稳。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
苏弥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它说，对不起。”
雷烬沉默片刻，说：“它不用对不起。都过去了。”
苏弥点点头，望着那道彩虹，望着那颗正在发光的晶体，望着那片洒满金光的绿洲，望着那些抱在一起哭哭笑笑的年轻人。
她忽然笑了。
“是啊，都过去了。”
远处，鹦鹉扯着嗓子喊：“彩虹！大彩虹！快看！”
小悟翻了个白眼，但忍不住也抬头看了一眼。
那道彩虹，横跨天际，七彩的光芒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翎抬头望着，轻声说：“我好像看见他们了。”
岩问：“谁？”
翎想了想，说：“那个递水囊的。还有那个挖心的。他们站在一起，在彩虹那边。”
岩沉默了，然后说：“我也看见了。”
渊握紧鳞片，鳞片里倒映着彩虹。曼和青蔓并肩站着，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苏弥靠在雷烬肩上，望着那道彩虹，忽然觉得眉心微微一痒。
那缕黑丝动了动。
只是一瞬间，快得她什么都没察觉到。
远处，泽议长站起身，对着营地深深鞠躬，声音苍老却洪亮：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让我们的世界，重新学会了疼。”
苏弥微微一怔。
重新学会了疼。
是啊，一个世界，如果连疼都不会了，那才是真的死了。
她嘴角扬起，望着那道彩虹，轻声道：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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