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苍茫的断龙山脉之巅，将连绵起伏的嶙峋山石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呼啸的罡风卷着漫天砂砾，掠过早已崩塌千年的上古祭坛，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天地间低语，诉说着一段被时光彻底掩埋的秘辛。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沧桑气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与淡淡的血腥气，昭示着这片看似死寂的地域，早已暗流涌动，潜藏着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惊天隐秘。
林衍站在祭坛边缘，墨色衣袍被狂风猎猎掀起，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力光晕，将扑面而来的凌厉罡风尽数隔绝。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脚下布满裂痕的青石地面上，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道缝隙里，都镌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符文黯淡无光，却依旧透着一股源自远古的威压，即便历经千万年岁月侵蚀，也未曾消散分毫。
距离上一次从陨神渊死里逃生，已然过去了三月之久。
这三月里，林衍摒弃一切杂念，在断龙山脉深处闭关苦修，一边稳固自身境界，将突破至元婴中期的灵力彻底炼化归拢，一边消化从陨神渊中得到的上古传承碎片，试图拼凑出那段被修仙界刻意抹去的历史。他本以为，闭关之后，便能拨开迷雾，窥见一丝真相，可随着对传承碎片的解读越深，他心中的疑惑反而越发浓重，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此前的章节里，他历经生死，闯过险地，挫败过宗门叛徒的阴谋，也结识了各路同道，看似一步步走向强者之路，可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始终被困在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身边人的靠近、敌人的算计、一次次的生死危机，都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剧本，而他，不过是这剧本里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
这一次，他循着传承碎片里最后的指引，来到这断龙山脉之巅的上古祭坛，便是要打破这棋局，找到所有谜团的源头。
“林衍道友，你果真来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林衍周身的灵力瞬间紧绷。
他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身着素白道袍的身影。女子立于不远处的青石之上，身姿绰约，面容清冷绝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灵力，气质出尘，宛如谪仙。正是青云宗的圣女，苏清寒。
林衍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归于平静。他与苏清寒虽同属青云宗，却交集甚少，此人一心向道，不问世事，修为深不可测，向来独来独往，从未参与过宗门内的任何纷争，此刻竟会出现在这上古祭坛，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圣女殿下倒是好兴致，这般偏僻险地，也能寻来。”林衍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周身紧绷的灵力却未曾有丝毫松懈。他看得出来，苏清寒的修为，已然达到元婴后期，距离化神境仅有一步之遥，远超如今的自己，不得不防。
苏清寒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林衍身上，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我不是寻来，我是等来。等一个，能揭开墟界真相，能打破万古骗局的人。”
“墟界？”林衍心中一动，这两个字，他在陨神渊的传承碎片中见过数次，却始终未能知晓其真正含义，只隐约觉得，这是一个足以撼动整个修仙界的禁忌词汇。
“看来，你从陨神渊中，得到的东西，远比我想象的要多。”苏清寒缓步上前，脚下青石之上的上古符文，竟随着她的脚步，微微亮起淡淡的白光，“只是你可知，你所得到的，不过是真相的冰山一角，你所坚守的道，你所认知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谎言。”
林衍瞳孔微缩，周身灵力骤然波动：“圣女殿下此言，何意？”
“何意？”苏清寒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嘲讽，“你以为，上古时期的仙魔大战，是真的因为正邪不两立？你以为，那些陨落的上古真神，是死于神魔厮杀？你以为，如今的修仙大道，是天地间唯一的修行之路？”
她接连三问，每一问，都直击林衍心底，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直以来，修仙界的所有典籍、所有传承，都在诉说着上古仙魔大战的惨烈，诉说着正道修士斩杀魔族、守护苍生的壮举，诉说着如今的修仙大道，是唯一能通往长生、登临神境的路径。可若是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整个修仙界的根基，都将彻底崩塌。
“你不妨看看，这祭坛之下，究竟埋藏着什么。”苏清寒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月华灵力，轻轻点向祭坛中央的地面。
刹那间，原本黯淡无光的上古符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整个祭坛剧烈震颤起来，地面上的裂痕飞速扩大，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祭坛中央的青石缓缓下沉，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远比陨神渊更为古老、更为磅礴的气息，从黑洞中喷涌而出，这气息里，没有丝毫的邪气，也没有纯粹的正气，而是一种包容万物，又仿佛毁灭万物的混沌气息，让林衍和苏清寒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运转全身灵力，抵御着这股强大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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