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了整片断龙山脉,白日里惨烈大战留下的痕迹,还密密麻麻镌刻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崩裂的青石祭坛散落着无数碎石,碎石上残留的灵力与魔气早已消散,却依旧能看出方才那场生死对决的惊心动魄;山间嶙峋的山石被削平大半,裸露的岩面布满剑痕与掌印,那是灵力极致碰撞后留下的永恒印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与暴戾气息,被深夜的山风一点点吹散,只余下淡淡的上古灵力余韵,混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在天地间缓缓流淌。
繁星缀满夜空,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给这片刚经历过浩劫的山脉,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辉,抚平了白日里的硝烟与戾气,也让紧绷了许久的氛围,彻底归于平和。
林衍依旧站在祭坛中央,方才大战耗尽了他九成九的灵力,丹田内的元婴蜷缩着,周身青光微弱,浑身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渗着鲜血,墨色衣袍早已被血水与汗水浸透,黏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却未曾有半分懈怠,依旧抬眸望着祭坛地面,方才闭合的墟界入口,早已与青石地面融为一体,黯淡的上古符文重新蛰伏,再也看不出丝毫异样,可他心中,依旧紧绷着一根弦。
那场揭开万古骗局的真相、那场以命相搏的守护之战,并非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
苏清寒缓步走到他身侧,素白的道袍上也沾染了些许灰尘与血渍,原本清冷出尘的面容,此刻带着几分疲惫,她抬手凝聚出一缕温和的月华灵力,轻轻推向林衍,语气平淡却带着真切的关切:“你灵力耗损过巨,经脉也受了灵力反噬,先调息稳固伤势,莫要强行支撑。”
柔和的月华灵力顺着林衍的经脉缓缓渗入,带着温润的治愈之力,轻轻抚平他经脉的痛感,也让他躁动的灵力渐渐平复几分。林衍转头看向苏清寒,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谢意:“多谢圣女殿下,方才若不是有你并肩作战,我未必能守住这墟界封印。”
此前他对苏清寒,始终带着几分疏离与防备,毕竟这位青云宗圣女常年深居简出,修为高深莫测,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两人虽同属一宗,却从未有过这般生死与共的时刻。
可方才在祭坛之上,两人共同面对墟界黑手、面对魔宗与宗门叛徒的围攻,以微薄之力抗衡滔天危机,这份并肩作战的情谊,早已打破了彼此之间的隔阂,也让林衍明白,苏清寒看似冷漠,实则心中亦有守护苍生的大道,与他是同道之人。
苏清寒收回手,负于身后,抬眸望向夜空繁星,声音清冷而平静:“不必言谢,我守的不是封印,是我自己的道。我自幼修行,便从宗门古籍残卷中窥见一丝万古骗局的端倪,穷尽半生探寻真相,等的就是今日,等的就是能与你一同,暂时拦下这场浩劫。”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也带着几分沉重:“只是我们都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安稳。墟界深处的黑手,只是被重创,并未被彻底消灭,那道上古封印,历经千万年岁月消磨,又经方才一番冲击,早已脆弱不堪,短则十年,长则百年,必定会彻底破碎,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灭世危机。”
林衍心中一沉,苏清寒的话,精准戳中了他心底的顾虑。
方才他那一道融合上古意志的剑招,看似逼退了黑手、击溃了所有敌人,可他能清晰感受到,墟界底部传来的那股暴戾、腐朽的气息,只是暂时蛰伏,并未彻底消亡。那些幕后黑手,是千万年前神境巅峰的强者,即便被封印千万年,依旧有着远超想象的力量,绝非他如今元婴中期的修为,可以彻底抹杀。
更让他忧心的是,莫殇身为青云宗执法长老,在宗门内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能被墟界黑手蛊惑叛变,足以说明,整个修仙界,绝非只有一个莫殇。
那些隐于各大宗门、各大势力的高层,或许有不少人,早已知晓万古真相,却为了一己私欲,选择投靠墟界黑手,妄图在浩劫降临、天地洗牌之际,分得一杯羹,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更长久的寿命。
今日一战,不过是清除了明面上的敌人,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蛀虫,依旧在蠢蠢欲动,依旧在等待着墟界封印破碎的那一刻,这才是比墟界黑手,更让人防不胜防的危机。
“修仙界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各大宗门看似坚守正道,实则内部腐朽,私欲横行。”林衍握紧手中的青锋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带着几分沉重,“莫殇的叛变,只是一个开始,那些潜藏的叛徒、那些与魔宗勾结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只会比刚才的大战,更艰难。”
苏清寒转头看向他,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能看清这一点,说明你的道心,远比同阶修士要通透。上古先贤以性命换来的安稳,终究抵不过人心的贪婪,如今的修仙界,早已病入膏肓,天地灵气日渐稀薄,宗门争斗愈演愈烈,修士们为了资源、为了修为,不择手段,这一切,都在加速墟界封印的瓦解,都在给黑手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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