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医生说的都是真的。
起恶念,则剧痛。
这颗机械心,真的成了她的枷锁。
狱警很快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一个年轻的女警看着她惨白的脸,忍不住皱起眉头:“林薇薇,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林薇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靠在女警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疼痛像是潮水般慢慢退去,只留下一阵阵麻木的钝痛。那颗机械心的跳动渐渐恢复了平稳,只是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冰冷的警示意味。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玻璃墙对面的厉母。
厉母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她看着林薇薇狼狈的样子,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保温桶,慢条斯理地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我知道你在里面受苦,”厉母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这碗鸡汤是我亲手炖的,你尝尝吧。就算是看在你和厉泽曾经的情分上,别再执迷不悟了。你好好在里面改造,等你出来了,我们厉家或许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生路?
林薇薇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和厉泽的情分?早在厉母一次次的刁难和算计中,就已经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了。厉泽的懦弱,厉母的刻薄,厉家的冷漠,像是一根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遍体鳞伤。
她看着厉母将鸡汤倒进一个一次性的碗里,看着狱警将碗递到她的面前。鸡汤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浓郁的姜味和葱花的味道。她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刚压下去的恨意,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想起厉泽。想起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他会保护她,他说他会和她一起对抗全世界。可当厉母拿着伪造的证据找到他时,他却选择了沉默。他甚至没有来看过她一眼,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如果不是厉泽的默许,厉母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陷害她?
恨。
对厉母的恨,对厉泽的恨,对整个厉家的恨,像是野草一样,在她的心底疯狂地生长。
她的手紧紧攥着那个一次性的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玻璃墙对面厉母那张刻薄的脸,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念头——她要报复。她要让厉母,让厉泽,让整个厉家,都付出代价。
这个念头刚一成型,胸口的剧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像是有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然后在里面搅动。电流的滋滋声像是无数只虫子,钻进了她的骨头缝里。她疼得眼前一黑,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温热的液体溅湿了她的囚裤。
“林薇薇!”女警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薇薇靠在女警的怀里,浑身都在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机械心的疼痛像是一张网,将她牢牢地困住。她看着地上碎裂的碗片,看着那滩狼藉的鸡汤,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连恨一个人的资格,都被这颗机械心剥夺了。
厉母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讥讽更浓了。她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褶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林薇薇,你好自为之吧。”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探视室,没有丝毫的留恋。
脚步声渐渐远去,探视室里只剩下林薇薇粗重的喘息声,和那颗机械心冰冷的跳动声。
女警将她扶回椅子上,递给她一杯温水。“喝点水吧,会好受一点。”女警的声音很温柔,“刚才那个是你什么人?看起来对你不太友好。”
林薇薇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她喝了一口温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无法驱散胸口的寒意。她看着玻璃墙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苍白憔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是仇人。”她哑着嗓子,说出了三个字。
仇人。
这个词像是一道魔咒,让她的心脏又隐隐作痛。她连忙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厉母的脸,不去想那些痛苦的过往。她开始数自己的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机械心的跳动渐渐平稳下来,疼痛一点点消退,只留下一阵阵麻木的钝痛。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自由。
她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自由的滋味了?
曾经,她以为自己拥有一切。事业有成,爱情甜蜜,前途一片光明。可现在,她一无所有。她被关在这方寸之地,胸口嵌着一颗冰冷的机械心,连恨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厉母的刻薄,厉泽的沉默,同事的指指点点,媒体的口诛笔伐……那些画面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得她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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