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外的走廊终于褪去了凌晨的死寂，天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苏暖趴在陆琛的肩头，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红血丝，昨晚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医生说林薇薇的各项指标趋于稳定，她才松了半口气。陆琛的手掌始终覆在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隔绝着无处不在的恐慌。
“先回家洗漱休息，这里有专人盯着，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陆琛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苏暖点了点头，指尖攥着他的衣角，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她不敢想象，如果林薇薇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夏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我跟你们一起回去，正好帮你们做点吃的，暖暖你得好好补补，脸色太差了。”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时，苏暖下意识看向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可她心里的阴霾却迟迟散不去。婚纱店的枪声、林薇薇后背的血花、那颗刻着“Sugar-0”的子弹，还有赵志国电话里提到的——典狱长张诚手机里那些偷拍的照片，一幕幕在脑海中交织，让她浑身发冷。
“在想什么？”陆琛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别胡思乱想，张诚已经被控制了，厉慧兰也在单独关押审查，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苏暖转头看他，眼底满是疑惑：“可张诚为什么要偷拍我？他和厉慧兰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开枪的人，到现在还没找到……”
“赵队他们正在审讯张诚，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陆琛的眼神沉了沉，“至于开枪的人，我们已经扩大了搜查范围，结合婚纱店附近的监控和目击者证词，应该不难锁定。”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这场针对苏暖的狙击绝非偶然，背后牵扯的人可能比想象中更多。
车子驶入别墅区，熟悉的景致并没有让苏暖感到安心。刚下车，门口站着的快递员就让她心头一跳。那是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捧着一个半人高的硬纸盒，盒身裹着一层粗糙的牛皮纸，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经过了长途跋涉。
“请问是苏暖女士吗？有您的快递。”快递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含糊，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苏暖。
陆琛立刻上前一步，将苏暖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快递盒：“什么快递？寄件人是谁？”
快递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忙脚乱地翻看手里的快递单：“寄件人没写，只留了收件人信息。说是……必须本人签收。”
夏冉也警惕起来：“没写寄件人？会不会是搞错了？暖暖最近没买什么大件东西啊。”
陆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示意保镖上前：“先把快递放在地上，打开检查。”
保镖立刻上前，接过快递盒放在门口的地毯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划开胶带。牛皮纸被撕开，里面是一层黑色的防水布，掀开防水布，一个白色的相框露了出来——正是苏暖在“纱语”婚纱店试穿“星冕”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她眉眼含笑，裙摆上的水晶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可本该纯净洁白的婚纱心口位置，却被人用暗红色的颜料画了一个狰狞的红叉，红叉的边缘晕染开来，像是干涸的血迹，在白色的背景下格外刺眼，透着一股浓浓的死亡威胁。
“啊！”夏冉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了嘴。
苏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死死盯着那个红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这张照片，分明就是张诚手机里偷拍的那张！对方不仅偷拍了她，还把照片寄了回来，用红叉直指她的心脏——这是在警告她，下一次，子弹不会再打偏。
陆琛的眼神瞬间阴鸷得能滴出墨来，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他一把将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仔细检查着，除了心口的红叉，照片背面没有任何字迹，相框里也没有其他东西。“把快递员控制起来！”他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保镖立刻上前，将还在发愣的快递员按在墙上，快递员挣扎着：“你们干什么？我只是个送快递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陆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刺骨，“寄件人是谁？在哪里取的件？详细说清楚，否则后果自负。”
快递员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冷汗：“真的不知道！这是昨天下午一个男人放在我们网点的，说急件，让今天务必送到。他没留姓名，只给了地址和电话，我……我就是按要求送货而已！”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糖糖穿着粉色的公主裙，从屋里跑了出来，嘴里喊着：“妈咪，爹地，你们回来啦！”可当她看到地上的照片和那个刺眼的红叉时，脚步顿住了，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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