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午后,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陆家庄园的后花园里,泥泞的草坪被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几名黑衣保镖撑着黑色雨伞,沉默地站在角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苏暖披着驼色羊绒披肩,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眶忍不住泛红。
糖糖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白色的小雏菊,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子上用彩笔歪歪扭扭地写着“陈磊哥哥之墓”。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稚嫩的脸颊上,却依旧挺直着小小的身板,认真地用小铲子挖着泥土,动作笨拙却执着。
“暖暖,让保镖来吧,这么大的雨,糖糖会着凉的。”陆琛站在她身边,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将她和自己都罩在伞下。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幕,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苏暖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让她来吧,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自从知道陈磊被警方追捕、走投无路后,糖糖就一直闷闷不乐。她从陆琛和赵志国的谈话中零星听到,陈磊的父亲陈福因为厉承泽的案子入狱,母亲早逝,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受尽了委屈,才被厉慧兰利用,走上了歧途。昨天晚上,糖糖突然抱着一个木盒跑来找苏暖,说要给陈磊哥哥办一个葬礼,“就算他做错了事情,也应该有一个地方安息”。
苏暖看着女儿纯真的脸庞,心里五味杂陈。她恨陈磊参与狙击自己的阴谋,可也心疼他悲惨的身世。最终,她还是答应了糖糖的请求,在庄园的后花园里,给这个还活着、却早已被黑暗吞噬的年轻人,建一个象征性的墓碑。
“陈磊哥哥,对不起,我没有见过你,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只是被坏人骗了。”糖糖一边铲土,一边奶声奶气地说着,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糖果,还有我画的画,这样你在下面就不会孤单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盒里,又拿出一张画,画上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小男孩,牵着一只小狗,背景是蓝天白云。“这是我想象中的你,以后你要做一个好人,不要再被坏人利用了。”
苏暖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将糖糖紧紧抱在怀里:“糖糖,别难过了,陈磊哥哥会知道你的心意的。”
“妈咪,”糖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陈磊哥哥会变好吗?他会不会被警察叔叔抓住,然后坐牢?”
苏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磊涉嫌参与谋杀未遂,一旦被抓住,等待他的必然是法律的制裁。可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她还是轻声说道:“会的,只要他愿意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就在这时,庄园的大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破了后花园的宁静。陆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示意保镖上前查看。没过多久,保镖匆匆跑了回来,脸色凝重地说道:“陆先生,是赵队,他说有紧急情况,陈磊找到了。”
苏暖和陆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赵志国很快撑着伞跑了过来,身上的警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脸上带着疲惫和复杂的神色。“陆先生,苏小姐,我们在城郊的废弃工厂找到了陈磊,但是……”
“但是什么?”苏暖连忙问道,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中了枪,伤势很严重,现在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了。”赵志国叹了口气,“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正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追杀,看那样子,像是厉慧兰的余党,想要杀人灭口。”
苏暖愣住了,她没想到陈磊竟然会被自己人追杀。看来,厉慧兰为了掩盖真相,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陆琛问道,语气严肃。
“还不好说,子弹打穿了他的腹部,失血过多,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赵志国说道,“我们已经派人在医院严密看守,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等他醒来后,获取更多的线索。”
糖糖听到陈磊中枪的消息,哭得更厉害了:“陈磊哥哥会不会死?妈咪,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我想告诉他,我给他办了葬礼,我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苏暖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心疼不已,转头看向陆琛:“阿琛,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陆琛点了点头,他也想从陈磊口中得知更多关于阴谋的真相。“好,我们现在就去。”
一行人匆匆赶往医院,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路上的车辆行驶得格外缓慢。苏暖抱着糖糖坐在车里,心里充满了忐忑。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结果。
抵达医院时,陈磊还在抢救室里。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像是在预示着某种不祥。赵志国的下属告诉他们,追杀陈磊的人已经被警方控制了几个,但还有几个逃脱了,目前正在全力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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