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宴会厅那扇鎏金雕花大门的瞬间,苏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红毯之上更加沉重、更加刺骨的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人牢牢包裹,几乎要扼住她的呼吸。
如果说红毯是对外公开的战场,那么宴会厅内,就是只属于上流圈层的修罗场。
头顶上万颗水晶灯交织成一片璀璨刺眼的光海,将宽敞奢华的宴会厅照得纤毫毕现。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衣香鬓影,长桌上摆放着银质餐具与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槟、法式香水与新鲜花材混合而成的气息,华丽得近乎不真实。
可就是这样极尽奢华的场景里,每一寸空气都凝固着无声的暗流,每一道飘过来的目光,都藏着审视、窥探、鄙夷、算计与冷漠。没有红毯上主持人的圆场,没有镜头前的刻意伪装,卸下了表面客套的上流社会,露出了最真实也最凉薄的模样。
苏暖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她身上依旧是那件万众瞩目的荆棘玫瑰高定礼服,黑底银刺缠绕,红玫瑰灼灼盛放,美得凌厉而倔强。可这身足以让她在红毯上碾压全场的装束,踏入宴会厅的这一刻,却像是被推上了无形的审判台。
身边的厉墨琛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紧绷,握着她的手掌力道微微加重了几分。
他的掌心依旧滚烫,力道沉稳而强势,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用最沉默也最坚定的方式,将她护在身侧,替她挡去大半直面而来的压迫感。
厉墨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脊背笔直,周身气场冷冽如寒冬雪峰,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扫过全场,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不少原本蠢蠢欲动的目光瞬间收敛,不敢轻易直视。
他是这场晚宴的主人,是厉氏帝国的掌权人,是站在这座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即便全场暗流涌动,即便无数人等着看他与苏暖的笑话,可只要他站在这里,就没有人敢真正放肆。
可这份威慑,也仅仅是针对旁人。
对于厉家内部的人,对于那些早已对苏暖充满敌意、视她为眼中钉的长辈与旁支来说,厉墨琛的庇护,只会让他们更加不满,更加冰冷。
两人刚一踏入宴会厅中央,最先投过来的,便是几道足以冰封人心的目光。
那目光来自宴会厅最前方、主桌最核心的位置——厉家的长辈桌。
主桌布置得比其他区域更加奢华,铺着暗金色桌布,摆放着定制的骨瓷餐具,坐着厉家最有分量的几个人:厉墨琛的大伯厉宏远,姑姑厉美玲,还有几位厉家的旁系元老与家族世交长辈。
在整个厉家,乃至整个上流圈子里,这几个人的态度,几乎代表了正统豪门对苏暖的全部立场。
没有欢迎,没有笑意,没有丝毫的善意。
为首的厉美玲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酒红色刺绣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妆容精致,却没有半分温度。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手术刀,从苏暖的头顶一直打量到脚尖,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毫不掩饰的鄙夷,以及深入骨髓的排斥。
在厉美玲眼里,苏暖从来都不配踏入厉家的大门。
她出身普通,苏家早已没落,没有雄厚的家世背景,没有从小培养的名媛气度,更没有能与厉家联姻的价值。更何况最近苏暖身陷舆论风暴,抄袭、私生活不检点、拖累厉氏的谣言满天飞,在厉美玲看来,这样一个满身污点的女人,能挽着厉墨琛的手出现在星光慈善晚宴上,简直是对厉家百年声誉的侮辱。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遮掩,冰冷、刻薄、轻蔑,直直扎在苏暖身上,像是在看一件不配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坐在厉美玲身边的厉宏远,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厉宏远向来古板严苛,将厉家的门第与颜面看得比性命还重,对于厉墨琛执意维护苏暖的行为,他早已不满多时。此刻看着苏暖身着张扬的荆棘玫瑰礼服,被厉墨琛紧紧护在身边,堂而皇之地站在宴会厅中央,接受全场的目光,厉宏远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冰冷的审视,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却用周身的低气压,明确表达着自己的态度:他不认可苏暖,更不接受她出现在这里。
其他几位厉家长辈与世交,也纷纷跟着投来目光。
有的冷漠旁观,有的暗自摇头,有的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什么,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些目光,没有红毯上镜头的聚焦,没有媒体的修饰,直白、冰冷、尖锐,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苏暖的身上,比任何言语的攻击都更加伤人。
苏暖的脊背挺得愈发笔直。
她没有躲闪,没有低头,更没有露出丝毫怯懦。
她迎着厉家长辈们冰冷的审视,迎着那些足以让人窒息的目光,面容依旧沉静如水,眼神清澈而坚定,不卑不亢,不躲不避。
她知道,厉家的门槛,从来都不是那么好迈的。
她也知道,在这些高高在上的正统豪门长辈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门不当户不对”的闯入者,是破坏了厉家规矩的异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