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合上,将门外那些肮脏刺耳的窃窃私语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苏暖独自站在宽敞明亮的梳妆间内,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擦拭红酒渍时的微凉触感,心底那股被暗处污蔑掀起的涩意,却并未完全散去。
她不是铜墙铁壁,更不是没有情绪的木偶。那些躲在洗手间角落、刻意放大的污言秽语,每一句都精准戳在她最痛的地方——抄袭的诬陷、上位的抹黑、出身的鄙夷,如同细密的针,扎得人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钝痛。
她可以面对林薇薇当众的刁难,可以迎着全场宾客探究鄙夷的目光挺直脊背,可以在厉家长辈冰冷审视的视线里保持从容,却唯独对这种不见人影、只闻其声的恶意,难以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因为那是最不用负责的伤害,最诛心的揣测,最卑劣的抱团践踏。
苏暖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积压的闷意稍稍散去几分,她睁开眼,望向镜中的自己。
换上的浅杏色缎面礼裙温柔垂坠,没有荆棘玫瑰的凌厉,却多了几分干净温婉,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清润。妆容依旧得体,唇线勾勒得利落坚定,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已被她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沉静与淡然。
她不能垮。
更不能让那些躲在暗处嚼舌根的人,看到她半分狼狈与脆弱。
苏氏还在她身后,厉墨琛还在外面为她抵挡风雨,她没有资格沉溺在委屈里,更没有资格因为几句污蔑就自乱阵脚。
苏暖抬手,轻轻抚平礼裙上细微的褶皱,指尖触碰到光滑柔软的缎面,心底的坚定又多了几分。她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弱者,从接手濒临破产的苏氏那天起,从她选择站在厉墨琛身边那天起,她就早已做好了迎接所有风雨的准备。
暗处的污蔑算什么?明枪暗箭又算什么?
只要她行得正,坐得端,只要厉墨琛信她,只要她自己不认输,就没有人能真正打垮她。
就在她准备整理好情绪,重新推开休息室的门,回到那个暗流涌动的宴会厅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步伐沉稳有力,带着独有的压迫感,一步步靠近。
苏暖的心头微微一动。
是厉墨琛。
只有他的脚步声,能让她在瞬间安定下来,如同漂泊的船找到了停靠的岸,慌乱的心瞬间有了归属。
下一秒,敲门声轻轻响起,低沉而熟悉的嗓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暖暖,是我。”
苏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进来吧。”
门被推开,厉墨琛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那身黑色暗纹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只是原本冷峻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担忧。方才在宴会厅里,他眼睁睁看着苏暖被林薇薇恶意泼酒,看着她独自离开去整理,心底的心疼与怒意早已翻涌到极致。
若不是顾忌着晚宴现场的局势,不想让苏暖陷入更难堪的舆论中心,他当场就会让林薇薇付出代价。
这些年,他手握厉氏大权,见过无数阴谋诡计,经历过无数商场厮杀,从来都是冷静狠厉,不怒自威,可唯独面对苏暖时,所有的冷静都会溃不成军,所有的底线都会为她一退再退。
他可以容忍旁人对他的挑衅,可以无视商场上的明枪暗箭,却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苏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用肮脏的言语污蔑她、践踏她的尊严。
在苏暖离开的这短短十几分钟里,他早已派人查清了洗手间外的一切。那些躲在角落嚼舌根的名媛,那些刻意散播的谣言,那些针对苏暖的恶意诋毁,一字一句,全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薇薇。
是她暗中收买了那些所谓的名媛与评论家,是她授意她们在暗处散播污言秽语,是她一步步策划,想要将苏暖逼到崩溃,想要让苏暖在这场晚宴上身败名裂。
厉墨琛的眸底寒意森森,周身散发着的戾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他抬步走进休息室,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暖身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只是脸色稍稍有些苍白,心底的心疼才稍稍缓解,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冷怒。
“有没有不舒服?”他走到苏暖面前,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又怕惊扰到她,动作顿在半空,“那些话,别往心里去。”
苏暖抬头,撞进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盛满了对她的心疼、担忧,还有毫不掩饰的护短,如同最温暖的光,瞬间照亮了她心底所有的阴暗与委屈。
鼻尖微微一酸,积攒了许久的情绪险些失控。可她还是强忍住了眼底的湿意,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没事,都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听得厉墨琛的心狠狠一揪。
他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苏暖承受了太多太多。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谣言,商场上的步步紧逼,上流圈子里的鄙夷嘲讽,还有今晚接二连三的刁难与污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一直都在硬撑,一直都在独自扛着所有的压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