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惨白得刺眼,如同无数道淬了冰的利刃,密密麻麻地扎在苏暖的身上。
她站在发布会的高台之上,脚下是铺着浅灰色地毯的台阶,身后是巨大的LED显示屏,上面正循环播放着所谓的“证据”——伪造的邮件往来、拼接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份被标注为“原创”却与她的作品《暖阳》高度相似的画作,署名处赫然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Echo。
台下乌泱泱的人群,记者们的镜头如同黑洞一般对准她,闪光灯不停闪烁,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捕捉得一清二楚。人群里混杂着不明真相的网友、被收买的水军、还有等着看她跌落泥潭的竞争对手,嘈杂的议论声、谩骂声、质疑声,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苏暖的指尖在身侧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得难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疼痛,胸腔里翻涌着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不是没有预想过这场风波会来得凶猛,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择手段,将所有脏水一股脑地泼在她身上,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不想给她。
《暖阳》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作品,是她看着女儿糖糖天真烂漫的笑容,感受着清晨阳光洒在肩头的温暖,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那幅画里,有糖糖扬起的笑脸,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的光斑,有世间最纯粹的温柔与美好,是她作为母亲,最真挚的情感寄托。
可现在,这幅被她视若珍宝的作品,却被冠上了“抄袭”的污名,她本人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人人喊打的窃贼。
深吸一口气,苏暖用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挺直早已有些发酸的脊背。她不能倒,更不能慌,她身后还有糖糖,还有信任她的人,她必须为自己辩解,必须洗清这泼天的冤屈。
她抬起头,迎上台下无数道或鄙夷、或嘲讽、或探究的目光,原本有些颤抖的声音,在这一刻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台下的嘈杂:“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在场的嘉宾,我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质疑我,都在认为我抄袭了他人的作品,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以我的人格,以我母亲的身份发誓,这些所谓的‘证据’,全是伪造!”
一句话落下,台下的喧闹稍稍停顿了一瞬,可仅仅只是一瞬,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哄闹。
苏暖没有理会那些刺耳的声音,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我的作品《暖阳》,创作灵感来源于我女儿糖糖的笑容和日常的阳光,这幅画从构思到落笔,前后耗时三个月,我保留了完整的创作手稿,从最初的线稿、草稿,到上色、修改,每一步都有记录,同时我的绘画平板和电脑里,也有完整的电子记录和时间戳,这些东西,都可以完完整整地证明,《暖阳》是我独立创作的作品,不存在任何抄袭、借鉴的可能!”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眼神里带着不屈的倔强:“至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Echo’画师,我在此郑重声明,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从未接触过这个人,更不可能与他有任何邮件往来!屏幕上播放的所有邮件记录,全是恶意拼接、伪造而成,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意构陷,目的就是为了毁掉我,毁掉我的作品!”
说到这里,苏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凛然的底气:“目前,我已经正式委托律师处理此事,所有伪造证据、散布谣言、恶意中伤我的个人和团体,都将收到律师函,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她以为,自己拿出如此确凿的证明,说出如此坚定的话语,总能换来一丝信任,总能让那些无端的谩骂停下片刻。
可她错了。
她的话音刚落,甚至还没有完全落下,立刻就被台下更大、更汹涌的声浪彻底淹没,那些蓄势待发的谩骂与质疑,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的声音冲得无影无踪。
“手稿可以后补!谁知道你是不是现在才赶出来的假手稿!”人群中,一个尖锐的女声率先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更多的谩骂声接踵而至。
“时间戳可以造假!厉氏集团的技术那么厉害,改一个电子记录的时间戳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拿这个当证据,谁会信!”
“证据都甩脸上了还嘴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明明就是抄袭了还不承认,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滚下去!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听她狡辩都脏了耳朵!”
“赶紧道歉!退出绘画界!这种小偷根本不配画画!”
辱骂声、嘘声、拍桌声、起哄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苏暖牢牢困住。记者们蜂拥而至,话筒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镜头死死地对着她,想要拍下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模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