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混乱还在持续发酵,方才苏暖拼尽全力发出的辩解,如同投入汹涌巨浪中的一粒石子,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漫天的谩骂与质疑彻底吞没。
高台之下,人群推搡拥挤,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戳到苏暖的脸颊,镜头死死锁定着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将她苍白的脸色、紧抿的唇线、以及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倔强,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那些被收买的水军混在围观者之中,扯着嗓子发出最刻薄的咒骂,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几乎要将整个发布会现场的屋顶掀翻。
“滚下去!抄袭狗!”
“别在这里狡辩了,真让人恶心!”
“还敢提自己的女儿,就不怕教坏孩子吗!”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朝着苏暖泼来。她死死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勉强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不能倒,不能失态,更不能在这群蓄谋已久的敌人面前露出半分脆弱。她的身后,是年幼的糖糖,是信任她的家人,是她视若生命的原创作品《暖阳》,哪怕此刻全世界都在与她为敌,她也必须挺直脊背,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就在现场秩序濒临崩溃,保安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挡汹涌人潮的时刻,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骚动,紧接着,几道穿着得体、姿态倨傲的身影,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缓缓拨开人群,朝着高台前方走来。
为首的男人,年约六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染着刻意修饰过的霜白,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色唐装,领口绣着暗纹,手中捏着一串檀木佛珠,脸上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神情。他便是国内艺术圈颇有虚名的王崇山,人称王大师。
此人在书画界混迹数十年,靠着早年几件投机取巧的作品混出了些许名气,之后便一直以权威前辈自居,平日里最爱端着架子指点江山,实则心胸狭隘,嫉妒心极强。此前苏暖凭借《暖阳》横空出世,斩获多项大奖,风头无两,早已引得这位眼高于顶的王大师满心不快。如今恰逢苏暖深陷抄袭风波,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踩着后辈彰显自己权威、公报私仇的绝佳机会。
早在发布会开始之前,王崇山便已经收了幕后黑手送来的丰厚好处,答应出面站台,以自己所谓的“专业身份”,彻底坐实苏暖的抄袭罪名,让她再无翻身之力。
王崇山走到高台正前方,停下脚步,抬眼望向站在聚光灯中心的苏暖,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蔑。他轻轻抬手,对着台下喧闹的人群压了压,那副端足了权威架子的模样,竟真的让现场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渐渐小了下去。
记者们像是嗅到了惊天大料,瞬间调转镜头,齐刷刷对准了王崇山,快门声密集如雨。所有人都清楚,这位王大师在艺术圈的话语权,哪怕名不副实,也足以引导舆论走向,他此刻的发言,无疑会给本就身陷绝境的苏暖,带来致命一击。
苏暖的心脏,在看到王崇山的那一刻,猛地一沉。
她认得这个人。此前在一次艺术颁奖盛典上,她曾远远见过他一面,此人当众对几位年轻创作者的作品指手画脚,言语刻薄,态度傲慢,当时便让苏暖心生不适。她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这场针对自己的阴谋,竟然连这位艺术圈的“前辈”都被牵扯了进来。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了苏暖的四肢百骸。
王崇山等现场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收回按在半空的手,他转动着手中的檀木佛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紧接着,发出一声短促而不屑的冷笑。
那声冷笑,透过现场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赤裸裸的嘲讽,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苏暖的心上。
下一秒,王崇山向前踏出一步,以一种绝对居高临下的姿态,开口发声。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刻意拿捏出来的厚重与威严,每一个字都咬得缓慢而清晰,仿佛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判决:“苏女士,事到如今,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苏暖攥紧双手,指甲更深地陷进皮肉,她强迫自己迎上王崇山的目光,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王大师,我没有抄袭,所有的证据都是伪造的,我有完整的手稿和电子记录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清白?”王崇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冷笑出声,这一次,笑声里的嘲讽更加浓烈,“在如此完整的证据链面前,你的辩解,简直苍白无力到了极点!”
他抬手一指身后巨大的LED显示屏,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那些伪造得毫无破绽的邮件往来、所谓的“原创底稿”,以及将《暖阳》与Echo的作品拼接在一起的对比图。王崇山的指尖,如同审判的法槌,指向那些精心炮制的“证据”,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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