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美玲那句“让你牢底坐穿”的狠话还悬在半空,像一块沉甸甸的黑石,压得整个会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林薇薇垂着眼帘,掩去眸底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只留一脸柔弱悲悯,静静等着看苏暖被彻底压垮、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周围的宾客噤若寒蝉,记者们的镜头死死锁定高台,每一双眼睛都在等着看这场豪门闹剧的最终走向——是苏暖低头认罪,还是被厉家彻底碾碎。
方才被围堵、被闪光灯凌迟、被泼满黑料、被权威碾压、被伪善构陷、被至亲般的长辈威胁……所有的委屈、愤怒、恐慌、无助,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找到了出口,非但没有将苏暖击垮,反而让她在极致的绝境里,彻底沉淀了下来。
她不再指尖颤抖,不再喉咙发紧,不再因为漫天恶意而心慌意乱。
厉美玲的威胁,林薇薇的伪善,全场的鄙夷,全网的谩骂,像是一把火,烧尽了她所有的犹豫与软弱,只留下一身淬了冰的倔强。
苏暖轻轻推开护在她身前的厉晏辰,一步向前,稳稳站在了高台正中央。
她没有再躲,没有再退,没有再依靠任何人。
聚光灯再次毫无保留地打在她身上,照亮她苍白却依旧干净的脸庞,照亮她微微泛红却异常清亮的眼睛,照亮她挺直如松、从未弯曲的脊背。她缓缓抬起下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却坚韧的弧线,那不是示弱,不是求饶,而是一种宁折不弯的骄傲。
那双原本盛满委屈的眼眸,此刻褪去所有脆弱,变得清亮而锐利,像寒刃出鞘,直直穿透林薇薇虚伪的面具,直视厉美玲嚣张的嘴脸,没有半分闪躲,没有半分怯懦。
全场的声音,在她抬眼的瞬间,莫名安静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身陷绝境、满身脏水的女人,看着她在四面楚歌之下,爆发出令人心惊的力量。
苏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只留一片沉静的坚定。她张开唇,声音不算高亢,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透过现场的音响,稳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撞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苏暖,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的事,我绝不承认!”
第一句落下,如金石落地,铿锵有声。
林薇薇脸上的悲悯瞬间僵了一下,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厉美玲眉头一竖,立刻就要开口呵斥,却被苏暖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苏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伪造得毫无破绽的会议纪要、银行流水、邮件记录,扫过台下还在装可怜的赵总,扫过端着权威架子的王崇山,最后落回林薇薇与厉美玲身上,眼神里带着冰冷的嘲讽与凛然的正气:
“抄袭、打压、利用权势?这些肮脏的帽子,是你们强加给我的!是你们精心策划、恶意构陷,硬生生扣在我头上的!我再说一遍,《暖阳》是我为我女儿糖糖一笔一画创作的作品,我从未见过什么Echo,从未收过什么赔偿款,从未指使任何人打压任何公司!”
“你们可以伪造证据,可以煽动舆论,可以收买水军,可以借权威之口颠倒黑白,可以借厉家人的身份威胁恐吓……但你们记住,真相,永远不会被谎言掩盖!”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们今天泼在我身上的所有脏水,未来都会一滴不少,全部泼回你们自己身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坚定,没有丝毫颤抖,没有丝毫退缩,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在死寂的会场里反复回荡。
记者们愣住了。
宾客们愣住了。
连那些疯狂的水军,都在这股凛然的气势下,暂时停下了叫嚣。
眼前的苏暖,哪里像是一个心虚理亏的抄袭者、霸凌者?
她分明是被冤枉、被构陷、被逼到绝境,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清白之人!
林薇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苏暖不仅没有崩溃,反而比之前更加坚定,更加锐利,像一根扎在掌心的刺,拔不掉,甩不开,反而越扎越深。
厉美玲更是勃然大怒,厉声呵斥:“苏暖你放肆!到了现在还在狡辩!证据确凿,你还敢嘴硬!”
“证据确凿?”苏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彻骨的冰冷,“那些伪造的东西,也配叫证据?厉美玲,你拿着别人精心炮制的谎言,来威胁我,逼我认罪,逼我离开我的家人,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我不需要问心无愧!”厉美玲蛮横地吼道,“我只知道,你给厉家丢尽了脸面!今天你要么道歉走人,要么等着坐牢!”
“坐牢?”苏暖迎上她狰狞的面孔,眼神骤然变得决绝而滚烫,那是一种赌上全部人生、赌上所有尊严的孤注一掷,“我再说最后一遍——”
她提高声音,清亮锐利的嗓音,刺破全场的死寂,直直冲向每一个人的心底:
“想让我离开我的丈夫和女儿?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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