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爷：闺女说的虽然是实情，可咋这么不顺耳呢？
“爹，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周娇娇开始有些头疼祖上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了。
“爹是被林家从大狱里换出来的，起名林遇，已故仁孝太子的嫡长子萧禹合早就随葬丰陵了。”
“您为何急着进京？”
“娇儿，为父告知你这些是希望你懂事些，如今你已经嫁做人妇，苏大郎既然已经改过自新你也该尽尽为人妻的本分。”
“爹，您别转移话题。”
望着油盐不进的女儿林老爷有些头疼了。
“女儿是您一手带大的，不好糊弄着呢。”其实他们要干嘛去她大约猜了个七七八八，可这种事还得当事人亲口说才行。
“你这孩子......”
“爹，如成大事仅凭一腔孤勇怎么行？女儿不可能看着你们去送死。”
“你二外公不是早就进京了嘛，你只管放心就是。”
“二外公......外家和您什么关系？”
“白家是老师的远房亲戚。”
行吧，不过白家都是死读书的，干这造反的事也是有心无力吧？
“娇娇，一路上有人保护爹娘的，他们需要的不过是爹的名头。”
周娇娇摇头：“爹，我之前猜你参与贩卖私盐了，没想到你们要做的是这等大事。”
林老爷讪讪地道：“对不住，你八岁那年他们本打算联手揭竿而起，可爹那时候儿女情长，舍不得我乖女受苦，便回绝了，送信的人见劝不动我，不得不说出实情，大部分义军都躲藏在山林里，有些将军已经上岁数，缺医少药的，难再支撑。我没法便把你煮盐烧炭的法子都交给他们了。这么多年来，他们参与大大小小的起义无数次，虽然没有成功，可兵却练成了。”
周娇娇：“所以大汉国力日渐衰微，他们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林老爷冷哼一声，“早在当年大战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大汉的辉煌不复存在了。那两支队伍皆是朝中精锐，尤其披挂整齐的两军先锋营，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可惜，乙庚年的大战最先倒下的便是先锋营，这么多年朝廷一直想复刻当年的先锋营，可惜传承早断，连合适的教头都找不到了。至于你说义军在各处煽风点火，对也不对，这些藩王不满朝廷早就动了心思，不然岂是别人动动嘴皮子就上当的。”
“可战乱导致生灵涂炭是事实。”周娇娇还是不认同，“您会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说女儿妇人之仁，可女儿不认同。他们是连作战目标都没有就跟着藩王瞎折腾怎么可能成功？”
“他们的目标就是替护国公府林家平反。”
“爹，恕我直言，一心为林家翻案的那些人是大约已经岁数都不小了吧？”
“何止，丛山峻岭里早就埋了 一批忠骨了，娇儿你爹不能看着他们骨骸不能还家。”说着早已心硬如铁的林老爷不觉红了眼眶，“爹死不足惜，只盼着他们有来处有归途。”
“爹～”周娇娇哽咽了一下，“爹，女儿明白了。爹，您跟女儿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打算趁着大考逼宫？”
京城守卫森严，也就只有三年一次的春闱能召集全国的举子进京，到时候这些将士的后人乔装进京，再和京城内的细作里应外合逼宫为林氏平反。
林老爷望着聪慧的女儿一时无言，不禁神伤，这要是儿子该有多好。
“女儿要说的是即便你们逼皇帝，林氏也不可能平反的。”
“为何？”
“因为林氏造反是事实。”
林老爷瞬间颓丧了下来，他又何尝不知。
“可女儿知道另一条路可以为林氏正名，只是颇为漫长。”
“什么路？”
“自然是把造反进行到底。”
林老爷此刻倒是有些惊讶了，她刚刚还在说他们害得生灵涂炭。
“爹，您别这样看着我。您给我说句实话，大哥怎么没的？”
闻言林老爷的手握成了拳，声音沙哑：“你猜到什么了？”
“义军应该很早就找到您了，对吗？”
林老爷的泪水滑落，伸手想摸摸女儿，可又觉得她离自己有些远，便把手放下。
见此周娇娇起身跪在他身前伏在他膝上，“爹，您别难过。”
林老爷的泪水瞬间滑落，他摸着女儿的秀发，久久不能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林老爷才出声：“出事那年我才八岁，在那之前我只要每日要做的便是给父亲母亲请安，再去书房读书。忽然 有一日我和其他兄弟姐妹一起被抓到了大理寺的监狱，虽略吃了些苦头，可后来我就被人带出了京，再后来我在山里住了些日子，大约是父亲被追封后才来到桃花镇，虽然我身边的人经常换，可他们待我不错，我每日里依旧是读书。只是待到我有了你大哥后，便有义军的人来找我，许是来的太频繁了，引起朝廷的注意。”
“娇娇，你兄长是骤然离世的。”
“是皇室的手笔？”
“是，那毒民间不易得。”
“所以娘才要进京对吗？”
“是，我和你娘，我们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父母，对吗？”
周娇娇起身抹了一把眼泪，“您和我娘那会才二十几岁，可你们一直没有其他子嗣，可是朝廷的手笔？义军为何没保护你们？”
“当年......当年为父以为能和义军撇清，所以在你大哥出事前他们都赶走了，之后几年并未再见，我和你娘没有子嗣是我服了药。”
周娇娇：.......
“我们当时很难判断是哪方人下的手，甚至怀疑是义军逼迫我就范，直到查到了毒药的来源才知是先帝的手笔。先帝惯会玩猫鼠游戏，所以才死于非命。”林老爷嘲讽道。
“他不得善终？”周娇娇惊讶：“皇帝干的？”
林老爷摇头：“陈二说是他宠爱的三皇子干的，据说宫里当日发生了兵变，皇帝本不得宠，倒是捡了便宜。”
周娇娇点点头，转而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爹，您想做皇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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