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她是自己一生错过的人,陈奕映几度失态,当歌声渐止,他连告辞的话都说不出,拿着稿子便冲出了书房。
“这歌至于让人掉泪?大男人眼泪窝还挺浅的。”周娇娇耸耸肩,只当这京城有名的陈阎王是嘴硬心软的人。
她一天中有半日处理日常事务,还有半日用来撰写各类指导性文章。
那些她以为换了时空再无用武之地便刻意去忘记的红色记忆,没想到如今却要挖空心思努力回想。幸好她因为职业关系,各类学习都漏不掉她,这些东西几乎刻在基因里。
如今她倒是不用担心写毛笔字了,可用铁笔在蜡纸上写字,也很费力气。
陈奕映给她派来的特勤人员便被她充当了劳力。
宫二识字不多,书写更是成问题,不得不把待在秘书长大人身边的机会让给桑榆。
桑榆这小姑娘十五岁,父亲是个秀才公,小时候便跟着兄长读书识字了,只是后来父亲被人害死,母亲和兄长相继生病离世,她被人拐走,又被陈东家的人救走。
那时候她已经七八岁了,见身边的哥哥们日夜习武,便也默默跟着练。
武师傅见她狠得下心,便也用心教她,后来又来了几个小女孩,她也不那么寂寞了。
十三岁那年她回到家乡想替自己一家报仇,可家乡的土地早已荒芜,仇人都不知去了哪里,她日夜惦记着的仇怨成了笑话。
当恩怨都伴着西风入了土,失去生活动力的她不知该干什么,便找到了陈东家。
那时他说:“你的父母姑且不提,这几年你吃我的喝我的可报偿了?”
桑榆摇头。
“那就好好练功吧,既然报不了仇那就等机会报恩吧。不过我这个人挑剔,光会功夫可不够,你做饭好吃吗,针线怎么样?能照顾好人吗?既然都不会,那就好好都学学,不光你一个,庄子上这几个男孩女孩都要学。”
可没想到她最终靠着父亲教她的东西赢得了贴近主子的机会。
宫二不服是应当的。
因为东家明明说要找功夫好的保护主子,可谁叫主子不走寻常路呢。
不过主子的声音这么好听,写出来的文章却如同一记记响雷,震得她的脑袋、她的心脏甚至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主子,您说压在我们身上的三座大山真的能挪走吗?”
她问这些话的时候,周娇娇侧坐在书案旁,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笑了笑。
“你听过愚公移山的故事吗?”
“嗯,父亲讲过,主子我懂了。”
周娇娇叹口气,“不,你没懂。”见她露出了困惑的神色,周娇娇继续道:“若真的懂了,你们便不会叫我主子了。”
桑榆羞赧,“主子,我们和那些一线人员不一样,他们能叫您先生,是真的得您指点能做大事的人,我们却不好意思。”
“哪里不一样呢,大家都是付出劳动换取收入的人对不对?”
桑榆想了一会儿,起身行礼,“桑榆懂了,回头和他们几个说。”
“行啊,那就拜托你了。你们陈先生教了你们许多,就是忘了教你们随机应变。”
桑榆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版都写完了?”
“是,先生要过目吗?”
“好,你休息一会儿吧,没问题还是要刻出来两份送出去。”
陈奕映本要回京述职,没想到上官大夫带来皇帝的口谕要他去灾区赈灾,赈灾粮已经在路上。
都已经这个月份才想来赈灾,眼看着春耕已经过了呀!
陈奕映忍不住骂娘。
“你把护卫都带上吧,这一路可不太平。”周娇娇劝他。
“我轻手利脚的一个人,他们还能打劫我不成?”
“眼看着大旱了三年,谁还管你带没带东西?”周娇娇皱眉,“你怎么还比我天真了?”
陈奕映笑道:“重灾区我是不去的,中州往西一些就到衡水县了,再往北几百里就到了你老家桃花镇,这两个地方沾你的光,我会好好关注一下的。”
周娇娇手一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陈奕映懂她的意思,悄声问:“想去瞧瞧?”
周娇娇摇头:“刚刚起念是因为惦记那块土地,打消念头是因为不差在这一时,我只是你收留的写书先生,首先不能给你添乱。”
“成吧,这些时日你看着那些女孩子编排歌舞,回头送她们入京。”
“好,此一去你务必要博个美名才对得起这一路的风尘。”
“成,我既然答应你自然就会尽力去做。”
他或许不爱世人也不爱什么好名声,可谁叫她提出来了呢,她要当救苦救难的菩萨,自己就做好这马前卒好了。
她总说老百姓本性是善良的,之所以像没头苍蝇一样做糊涂事是因为没开智,他就陪她看一看她那一套东西能不能实现。
人性本恶人性本善究竟哪个才是大多数?
“要不要咱们的人跟过去?”陈奕映心想宣传队的人也别只在南方苟着了,及早的往北走,让受灾的老百姓也见识见识新思潮吧。
周娇娇笑了笑,想着这人毕竟是组织部的头儿,便低声交代:“你这一路关注一下地标,咱们的人走在你前头,应该会留有标记。”
“真的?出来几队?”
“四队,若是他们有困难,你瞧着办,可别把自己暴露了。”
这种事陈奕映只觉得刺激,不过他还是安慰了她一句:“放心,我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不会干那丢帅保车的事。”
两人又紧急磋商了赈灾的具体办法。
“即便是以工代赈也要把灾民集中起来统一管理,各种尸体一定要及早处理掉。我就奇怪为何这么久以来没听说哪里闹瘟疫呢?”周娇娇说着说着皱起了眉头。
陈奕映呼吸一滞,故作轻松道:“这几年朝廷还是做了一些事的。”
“你身子骨本就弱,去这些地方一定要万分小心,更不能逞能,嘱咐上官大夫那里多准备点药。”
陈奕映忽然拉住她的袖子嬉笑道:“这么担心我?”
“难道我不该吗?”周娇娇把他的爪子拍掉,继而叹口气:“你在想什么,我大约能猜到几分。对我而言,陈二是平生知己,足以慰风尘的那种,以后不必反复试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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