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盛二年四月初八,应天府满城柳絮如雪。
赵王到达扶桑平安府就藩已有两日了。
在应天城内礼部正在为皇太子下月大婚正在如火如荼的准备当中……
临近晌午,大明银行总行金库前的青石广场上,十六名身着深蓝号衣的护银镖师正将最后一批金锭搬上特制的装甲马车。
这些长五寸、宽三寸、厚一寸半的马蹄金锭,每枚重十两,正面压印“大明熙盛二年制”,背面是蟠龙纹与编码,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暗金色光泽。
“第一千八百箱,核讫!”
主事官高声唱数,手中的黄铜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他面前摊开的礼单上用颜体工楷写着:“大明吴王栋敬贺皇太子大婚之礼:黄金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两六钱,兑为大明银行即兑金票,票号从‘熙盛甲字零零零一’至‘熙盛甲字六六六六’。”
围观的百姓在警戒线外伸长了脖子,几个绸缎庄的掌柜捻着胡须低声盘算:“六万六千多两黄金……按如今一两金兑十两银的官价,这就是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两白银啊!我的老天爷,吴王爷这是把半个松江府一年的税银都搬出来了吧?”
“何止!”旁边茶楼的说书先生摇着折扇,眼中闪着精光,“你们没看今早的《大明日报》号外?吴王爷送的可不是现银这么简单——苏北淮安府盐城县‘盐矿’一座,附带全套蒸汽提卤、煎盐作坊;浙江湖州‘云雾茶山’二百亩,连带炒茶匠人;还有松江府‘瑞恒昌’商号海贸船队两成的干股!礼部的人私下算了,这些产业年年生利,总价值怕是不下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百五十万两!须知去年户部全年岁入不过四千余万两,这一份贺礼就抵得上国库三十分之一的收入!
“这……这也太过了吧?”一个穿着儒衫的老秀才颤声道,“太子大婚固然隆重,但亲王贺礼如此豪奢,岂不有违无上皇‘节俭治国’的祖训?”
“老丈这话可不对。”说书先生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您想想,吴王爷是什么人?那是无上皇的第二子,跟着无上皇打过天下、帮着太宗理政开疆、如今又辅佐今上推行新政的擎天之柱!他老人家手里的产业,哪个不是利国利民的?盐矿关乎民生,茶园兴盛地方,海贸船队更是开我大明万里海疆!这份礼,看着是金银,实则是将国之命脉、民之生计都系在了东宫身上。这份心思,这份气魄,满朝文武谁有?”
这番话引得周围人纷纷点头。
自熙盛元年以来,《大明日报》连篇累牍报道新政:摊丁入亩让农人减负,社学普及让寒门子弟有书读,蒸汽机轰鸣的工厂让匠户收入翻番,四通八达的铁路正在贯通南北……而这些新政背后,处处可见那位玄衣亲王的身影。
此刻,紫禁城文华殿内,一场小规模的御前会议正为此事进行。
文华殿东暖阁,窗外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
朱雄英端坐御案后,手里拿着礼部呈上的“太子大婚诸王贺礼汇总”,目光在“吴王朱栋”那一栏停留良久。
他今日未穿朝服,一身石青色团龙纹常服衬得他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深思。
下首坐着首辅韩宜可、礼部尚书刘三吾、户部尚书茹太素,以及今日特意被召来的吴王朱栋。
“皇叔这份贺礼……”朱雄英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探究,“是否过于厚重了?尤其是这盐矿。我朝盐铁专卖,私盐尚且禁绝,虽皇爷爷在洪武朝恩赐皇叔的商号可进行盐、铁、茶买卖许可,还赐了几座盐场、几座茶山和铁矿山,整个大明就此一家,但这盐矿直接赠予东宫,怕会引起朝野非议。”
暖阁内气氛微凝。
茹太素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朱栋,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掌管户部,最清楚吴王名下那些产业的份量。单是那“盐矿”,采用新式提卤,年产量已达五十万石,占两淮盐区产量的两成!这等产业直接划给东宫,确实……惊世骇俗。
朱栋端起面前的雨前龙井,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这才放下茶盏,缓声道:“陛下所虑,臣明白。故这份贺礼,并非直接赠予太子私产。”
他看向礼部尚书刘三吾:“刘大人,礼单附注第三条,可否念一遍?”
刘三吾忙从袖中取出副本,扶了扶老花镜:“呃……‘淮安恒瑞盐矿及附属工坊,产权移交东宫名下之‘大明惠民基金’,该基金章程已报户部备案,所获盐利三成用于补贴直隶、浙江、福建三省社学开支,四成用于帝国大学格物、医学两院研究经费,两成储为备荒专款,一成方为东宫用度。茶园、船队干股收益,亦按此例分配。’”
念罢,暖阁内一片安静。
韩宜可雪白的眉毛动了动,眼中闪过精光:“王爷的意思是……以赠礼之名,行为国储才、备荒、助学之实?而东宫仅得其中一成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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