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楚凌天就醒了。
他坐起身，手脚利落地穿好衣服，顺手把床头那件灰袍叠了叠，塞进柜子最里头。屋里没什么可收拾的，一床一桌一炉，连个椅子都没有。他拎起水壶晃了晃，还有半壶凉水，仰头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
外头已经热闹起来了。
远远传来人声，脚步杂乱，像是有人在往演武场方向走。他知道今天是大比第一天，抽签分组，首轮对战。一百多个外门弟子，能进前三的只有三个名额。他不急，慢条斯理地把储物袋系在腰上，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几块灵石、两瓶丹药、一条干净的布巾。都还在。
他推门出去，晨风扑面，带着点山间的湿气。院子里没人，昨天还听见隔壁屋有动静，今早也安静了。估计都去了演武台前占位置。他沿着小路往下走，脚步不快，也没刻意压低呼吸。聚灵二层的气息他已经能收得稳，走动间元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像水淌过沟渠，顺畅得很。
演武场建在宗门东侧的一片开阔地上，三面环坡，正面立着一块高台，上面坐着几位执事弟子，负责主持流程。擂台是青石铺的，四方形，边角刻着防滑纹路。四周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五成群，有的在活动肩膀，有的低声说话，还有几个站在边上默念功法口诀。
楚凌天没往人群里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着。他扫了一眼周围，没人看他，都在忙自己的事。有人认出他，也只是略略点头，没多言语。从前他接任务少，话也不多，在外门不算显眼。现在更不会主动搭话。
过了一会儿，执事敲了铜锣，声音清脆响亮，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外门大比，今日正式开始。”一个穿青袍的执事站起身，声音不大，但传得远，“本轮共一百零七人参赛，抽签分组，一对一擂台对决，胜者晋级，败者离场。每组由签筒随机抽取对手，不得更换。”
底下有人应了一声，算是听明白了。
签筒是木头做的，一人高，摆在高台边上。每个弟子依次上前，伸手进去抓一支竹签。签上写着编号，对应另一支签，两人即为对手。
轮到楚凌天时，前面已经抽了三十多个。他走上前，手伸进筒底，摸出一支。竹签冰凉，上面刻着“六十八”。他看了一眼，交给旁边的记录弟子。那人翻了本册子，抬头说：“对手为三十九号，聚灵境一层，功法为《铁骨掌》。”
楚凌天点点头，没说话。
三十九号是个矮壮汉子，皮肤黝黑，站得笔直。听到自己名字时，他转过头看了楚凌天一眼，眼神有点紧，但没躲开。两人隔了五六步远，谁也没开口。
执事宣布第一组上台，是一对年轻弟子。他们刚交手没几招，其中一个就被推下擂台，裁判立刻喊停，胜者退下，败者垂头离开。节奏很快，没人废话。
等了大约半炷香时间，终于念到楚凌天的名字。
“六十八号，楚凌天，对阵三十九号，李岩。”
那叫李岩的汉子深吸一口气，抬脚上了擂台。楚凌天也跟上去，脚步平稳，落脚无声。两人站定，相距两丈，中间画着一道白线。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这李岩练了三年《铁骨掌》，手上功夫硬，前些日子还赢过一场切磋。”
“可对面是楚凌天，听说闭关几天，出来后气息不一样了。”
“聚灵一层打聚灵二层？差着一个大境界，不好说。”
裁判站在边上，举手示意：“规则不变，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出界或倒地皆判负。 ready——开始！”
话音落下，李岩没动。
他盯着楚凌天，双手慢慢摆出起手式，掌心朝外，指尖微张，肩背绷紧。看得出他在等机会，不想贸然出手。
楚凌天也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眼皮都没眨一下。体内元力缓缓运行，《升龙诀》在经脉中悄然流转，识海深处那颗鸿蒙源珠静静悬浮，虽无异象，却让他神志格外清明。
他不是在发愣，是在看。
看对方呼吸节奏，看肩部起伏，看脚下重心偏移。哪怕一丝细微的动作变化，都被他收入眼里。《升龙诀》赋予他的感知比寻常人敏锐得多，尤其突破到聚灵二层后，经脉拓宽，灵气流动更快，反应也更迅捷。
李岩等了几息，见对方毫无动静，眉头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楚凌天会抢先出手，毕竟境界高。可这么僵着，反倒让他心里没底。他怕这是陷阱，又怕被人看轻，咬了咬牙，终于动了。
左脚往前一踏，右掌猛然推出，掌风带起一阵尘土。他这一招用足了力气，显然是想先声夺人，逼楚凌天回防。
楚凌天侧身一闪，动作不大，却刚好让开掌锋。
李岩一击落空，身子前冲半步，立刻转身再扑，左手横切，右手蓄力准备补上一记重击。他打得有章法，掌势连贯，劲力沉实，确实下了几年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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