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势力底蕴庇护的中小宗门,没有圣域坐镇的散修聚集地,没有护道者的凡人国度……
一处接一处,化为死地。
鲜血汇成河流,尸骨堆成山丘。
无数生灵在哀嚎、在奔逃、在绝望中死去,而他们的精气、魂魄、血肉,则化作那七位古帝复苏的养料。
周紫虹站在山门边缘,握着短刃的手在抖。
她看着远处一座小镇的方向……那里她三个月前还去采购过灵材,镇口的卖糖老头还多塞了她两块饴糖。
此刻小镇已是一片焦黑废墟,没有活物,连蚂蚁都死绝了。
“师尊……”她声音发颤,眼泪止不住地滚下来,“我们……我们只能看着吗?”
王昊没回答。
他望着那片片沦陷的血色大地,拳头握得骨节发白。
良久,他哑声道:
“记着。”
“记着今天死了多少人,记着咱们挡不住那些畜生,记着这座山门外,每一寸正在流血的土地。”
他转身,背对那片血色,看向合欢宗每一个人。
“这笔账,咱们一笔一笔算。”
“不是今天。”
“但总有一天。”
幽冥窟深处,那闭合的鬼门关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餮足意味的叹息。
这一日,方圆万里内,七个没有圣域坐镇的宗门、十二个散修聚集地、四十三个凡人国度的边境村镇……
所有生灵,魂火尽熄。
血色纪元,正式拉开序幕。
……
血色纪元第三十七天。
天元道界已不是原来的天元道界。
从合欢宗山门向外望去,天空永远是昏沉的灰红,那是无数生灵血气蒸发后凝结在天穹的阴云,久久不散。
阳光透不下来,连风都带着腐烂的甜腥。
这三十七天里,禁区古帝从未停歇。
葬土拖着那口青铜古棺,从北到南,沿途十九个中小宗门、上百个散修据点,尽数化为死域。
他的死亡浊流所过之处,土壤彻底失去肥力,三百年内寸草不生。
浑沌更为贪婪。
他的灰气笼罩的区域已扩张到中极道域边缘,每日都有数以百万计的凡人被抽干精血,化作灰白干尸。
他专挑防护薄弱处下手,从不与硬骨头正面碰撞,阴损至极。
幽冥依旧在西南游荡。
他的厉鬼大军收割魂火,专挑修士聚集地。被他光顾过的宗门,弟子死状一致……肉身无损,眼神空洞,神魂被生生抽离。
罗睺最残暴。
它不满足于吞噬,更喜欢虐杀。被它盯上的妖族部落,往往要经历三天三夜的折磨。
它把哀嚎当佐餐,把恐惧作调料,吃得满嘴是血,狂笑震天。
敖荒稍稍收敛。
它只吸江河湖海的水族精怪与灵脉精华,不滥杀。但数月之间,中极道域南部水系已枯竭大半,无数靠水而生的渔民、修士断了生计。
陨仙最沉默。
他的断剑收割气运,专斩有大气运眷顾的天才与传承。
三十七天,七位各宗雪藏的圣子圣女陨落,三个传承万年的古老世家族地崩塌,气运被他尽数剥夺。
而天渊那道残缺意志,再未出手。它只是在等待,等待什么,没人知道。
合欢宗的山门,在这片血色汪洋中,如同一块顽固的礁石。
幽冥试探过一次,代价是一道帝躯裂痕。
其他古帝的感知扫过来,看到那座笼罩在混沌雾气中、阵纹全开的山门,看到山门深处那八道毫不掩饰的圣域气息,都选择了绕开。
不是怕。
是不划算。
就像饿狼不会为了啃一块带刺的骨头,去崩坏自己的牙。
但这并未让合欢宗众人好受半分。
周紫虹已经七天没说话了。
她每天站在山门了望塔上,死死盯着远方。
那里曾经有个叫“青禾镇”的地方,是她来到上界后第一次执行采购任务时去的小镇。
镇口的糖老头姓周,跟她还是本家,每次去都多塞她两块饴糖。
七天前,幽冥的厉鬼大军路过了青禾镇。
没有护山大阵,没有圣域坐镇,镇民连逃都来不及。
周紫虹站在塔上,隔着三百里,眼睁睁看着那片熟悉的小镇在鬼哭声中化为死寂。
她没有哭。
只是从那以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紫虹。”王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紫虹没回头。
王昊走到她旁边,也没看她,只是望着青禾镇的方向。
“……糖老头姓周。”
周紫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他说五百年前他们周家也是修仙世家,后来没落了,只剩下他一个炼气期的老头子,守着祖宅,卖糖为生。”
王昊没说话。
“他死的时候是炼气期第九层。”
周紫虹声音很轻,
“他跟我说,再攒五十年灵石,就能买一颗筑基丹。筑基了,就能多活两百年,说不定能把周家重新撑起来。”
她终于转过头,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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