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桌四周安静了几息。
牧原见李玄不为所动，也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缓缓开口。
“既然凶神阁下不感兴趣，那我们聊聊眼前的事。”
“我现在的身份是深海教会的黄衣祭祀，那艘传奇战舰忒修斯之船，以及潮汐旧日‘沧泯母’的残躯，应该都在你手里吧？”
李玄的目光与牧原对视了一瞬，微微点头。
深海教会在潮汐群岛的势力不小，他此前在地下黑市接触的那个商人库里斯就是深海教会的人。
库里斯手里那些有别于此方世界风格的炼金机械装备，看来便是出自牧原之手。
牧原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那就好办了。”
他也不再卖关子，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的计划很简单，利用我的生物炼金技术，以虚空旧日的生命源质为核心原料，与各种海洋生物融合，批量制造炼金机械与血肉傀儡。而凶神阁下手上的两样东西，恰恰就是最好的原料和载体。”
“忒修斯之船的核心能力，你还没有完全激发出来。只要有充足的战船残骸和死灵，它可以持续制造幽灵战船，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加纳阁下的亡灵天灾恰好可以提供无穷无尽的死灵和材料。”
牧原的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一个三角。
“我们三者结合，可以开启超级爆兵模式。只需一段时间的积累，我们就能打造出一支足以匹敌神圣帝国三大舰队的天灾军团。”
加纳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看了一眼童童，又看了一眼李玄，最后目光落在牧原身上。
“你的意思是，用我的亡灵天灾作为材料来源，用童童的生命技术加速血肉傀儡的成型，用凶神的忒修斯之船和旧日残躯作为核心载具和核心原料，打造一支可以平推银辉圣城的军团？”
“正是！”
牧原的语气笃定。
加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计算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你的计划听起来可行，但有一个问题……军团造出来了，听谁的？”
会议桌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刻汇聚在牧原身上。
李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牧原。
圆桌之上的吊灯，光芒洒落在牧原身上，在他的白袍边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牧原没有选择回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很直接，也很现实的问题。我的答复是，大家各凭本事。”
他摊开双手，语气坦然。
“我不否认，我会在机械炼金装备和血肉躯壳中留下自己的手段。毕竟这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我不可能把全部家底都摊在桌面上。”
“加纳阁下作为死灵圣法师，亡灵天灾的制造者，你也可以在亡灵材料上留手段。凶神阁下掌控核心载具忒修斯之船和旧日残躯，想要做什么保险措施，请随意，大家都一样。”
“军团的机械炼金装备和血肉躯壳，由我掌控；亡灵意识部分，由加纳阁下掌控；核心载具和源质供给，由凶神阁下掌控。”
“三方相互制衡，谁也不能完全主导整支军团。等到攻破银辉圣城，谁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各凭本事。”
加纳目光悠悠，他此前遭逢大劫，却也因祸得福，在死亡之道上更进一步。
凭他在意识与魂灵方面的成就，未必不能悄无声息地夺下整支军团的控制权，到那时在此方世界的收益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此刻已然有些心动。
童童的目光在牧原和李玄之间来回移动。
李玄的目光转向牧原：“你既然提出了这个计划，应该已经有了初步方案，说说看。”
牧原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知道这位凶神阁下也心动了。
他抬手在桌面上方轻轻一挥，一道立体投影在会议桌中央展开。
那是一幅缩略的七海地图，银辉圣城的位置用暗红色的光点标记出来，周围环绕着几层防御圈。
地图上还标注了潮汐群岛、迷雾海、以及几条主要的航线的走向。
“第一步，收集材料。加纳阁下的亡灵天灾需要时间酝酿，凶神阁下的忒修斯之船需要战船残骸和死灵来成长，我的生物炼金需要海洋生物样本和生物源质。这一步大约需要三到七周，取决于各自的速度。”
“第二步，规模化生产。三方产能联动，在忒修斯之船的领域覆盖下建立起一条完整的生产线，亡灵回收、材料分解、炼金转化、船体制造……”
“这一步一旦启动，军团的规模会以指数级增长，大约一个月左右就能初见成效。”
“第三步，集结各方力量，突破银辉圣城的防御，压制神圣白银律法，进入核心区域，完成各自的目标。”
牧原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当然这只是个粗糙的框架。具体的时间节点、资源分配比例、战术配合方案，都需要进一步细化。但大方向就是这个，以我们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
加纳的声音在会议桌对面响起。
“你这个框架我基本认可。但我需要知道，神圣白银律法对超凡力量的压制效果，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就是我需要童童阁下的地方。”
牧原的目光转向童童：“神圣白银律法的压制效果主要针对‘异质’力量。但有一类力量不在此列，那就是‘生命术’。”
“生命术的本质是增益。只要我们在军团中植入生命术的联动回路，让生命术的能量与亡灵、炼金造物形成共生循环，白银律法的压制效果就会被大幅削弱。虽然无法完全免疫，但至少能让军团在律法覆盖范围内保持六成以上的战力。”
童童点了点头：“生命术确实可以做到。但大规模的共生回路植入，需要大量的生命源质作为基础材料。”
“那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了。”
牧原的语气淡漠，“既然要分一份收益，那当然要出一份力，至于是否有难度，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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