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饭厅里只剩下嬴娡和云舒影两人。
烛火噼啪轻响,映照着杯盘狼藉的桌面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酒气。嬴娡单手支颐,另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酒杯,目光迷离地投向坐在对面、自始至终几乎未动筷子、也极少言语的云舒影。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青长衫,背脊挺直地坐在那里,与周遭颓靡混乱的气氛格格不入。烛光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睫低垂,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嬴娡看着他这副沉静得近乎冷漠的样子,心中那点酒后的燥热与掌控一切的满足感,像是被浇了一小瓢冷水,滋啦冒起一丝不快。她摇晃着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他走去。
“舒影……”她唤道,声音带着酒意的沙哑和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你怎么……离我这么远?坐过来些。”
云舒影没有动,只是在她靠近时,几不可察地向后避了避,依旧低垂着眼。
嬴娡停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眉头蹙起,不满更甚:“你这是何意?对我这般不冷不淡的?”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颊,语气带着醉意下的直白与霸道,“别忘了,你如今……已是我的人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那场用银钱“买断”和昨夜荒唐的露水情缘,已经给他盖上了不容置疑的归属印记。
云舒影终于抬起眼帘。
烛光落入他眼中,那双总是清澈见底、或带着惶恐、或带着恭顺的眸子,此刻却映出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以及深藏在平静之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与控诉。
他没有回答她关于“远近”和“归属”的问题,而是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土里艰难凿出:
“前几日,大将军府门口……东家可曾看见我?”
嬴娡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歪着头,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随意:“看见了。你站在那树下……怎么?”
“那东家可曾看见……我后来追了您的马车?”云舒影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锁住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我喊了您……拼命地追……您……知道吗?”
嬴娡的醉意似乎被这个问题驱散了些许。她仔细回想,印象中似乎是有那么一点模糊的声响,但她当时心烦意乱,只想尽快离开,车夫又加了速……她以为只是寻常街景嘈杂。
对,就这么说。
看着云舒影眼中那清晰的痛苦与质问,嬴娡难得的,感到了一丝……理亏?或者说,是一种被当面揭穿某种冷漠的轻微窘迫。
“我……”她张了张嘴,脸上的酒意红晕似乎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丝难得的怔忡和……茫然,“我听见好像有声音……但马车走得快,我没太在意……我不知道……是你在追我。”
她说的倒是“实话”。在她当时的心绪和认知里,云舒影已经用银钱“处理”干净了,一个被她“买断”并明确拒绝带走的人,不应该再出现在她面前,更不应该做出“追逐马车”这种失态且毫无意义的行为。所以她下意识地忽略了,或者说,根本没想到会是他。
云舒影看着她脸上那真实的疑惑,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丝极淡的恍然和……几乎可以称之为歉意的神色,心中那堵冰封的高墙,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涌出的不是暖流,而是更加汹涌的酸楚与悲凉。
原来……她真的不知道。不是故意视而不见,不是刻意用马蹄践踏他那点可怜的尊严和最后挣扎的希望。她只是……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到那种程度。他的出现,他的追逐,他的绝望呐喊,于她而言,不过是车窗外一点无关紧要的、可以忽略不计的杂音。
这认知,比被她故意羞辱,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凉与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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