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龙玉在南锣国边境的密林里蛰伏了整整一周。
六块金锭中的一块被老周通过地下钱庄换成了现金,变成了一水的美式装备。
阿猜带着残存的七个卫士在林子里练枪,独臂握枪的姿势比两只手的人还稳。榴莲树上的果子熟透了砸在地上,啪的一声炸开,果肉和泥浆溅了一裤腿。
彭龙玉蹲在一棵榴莲树下摊开一张手绘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刘家的地盘——南锣国西侧的三个镇子,分别是赌场、当铺和一条地下博彩街。
阿杰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叼着烟。
“为什么先打刘家?白家的药材线更肥,端一个仓库够你吃半年。白正堂现在还在欧洲没回来,白家在边境的兵力比你预估的至少少三分之一。”
“白家跟李晨有关系。”
彭龙玉头也没抬。
“白洁在南锣国救过李晨的命,还给他生了个儿子。白家现在隐忍不发,不等于好欺负。我们刚回来,脚跟没站稳就去碰白家,等于同时招惹白家和南岛国。”
“刘家呢?”
“刘大江刘二江两兄弟被李晨剁过手指,在南锣国的江湖地位是靠赌场和妓院撑起来的,没有大背景。柿子先捡软的捏。”
阿杰喷了口烟。
“你在彭家当了那么多年大小姐,什么时候学会看军事地图的?”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
阿杰没有继续往下问。
阿猜把磨好的短刀递到她手边,刀柄上缠着旧绷带,绷带里还渗着一线没洗净的血痕。
老周从走私船上把最后一批弹药搬进木棚,拆开油纸盒清点底火,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刘家赌场用的是什么无线电频段。
彭龙玉把红笔往地图上一拍,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浆。
“明晚动手。赌场凌晨两点换班,换班的人是从镇上骑摩托过来的,路上要穿过一片橡胶林。在橡胶林里把换班的人截了,换上他们的衣服进赌场。”
阿猜单手检查着弹匣。
“赌场里面用枪还是用刀?”
“用刀。赌场里平时十几个人,月底结算日账房会多带两个会计过来,总共不超过二十个。”
“管赌场的是刘二江的小舅子,叫肥彪。两百多斤,走路带喘。枪都别在腰上从来不拔——他靠的是刘家的名头吓人,不是靠枪。”
阿猜把弹匣推进枪身,咔哒一声。
“肥彪。认识。以前在彭家的码头上收过保护费,被老爷子打断过一根手指。后来投了刘家。他那根手指是我亲手掰断的。”
“这次把另一根也掰了?”
“别掰手指。直接让他闭嘴。”
“明白了。”
阿杰从榴莲树下走过来。
“第一枪打响以后,刘家必然反扑。刘大江那个性格我了解——睚眦必报,比白正堂冲动十倍。你端了他的赌场,他会连夜从东边调人过来。到时候白家坐山观虎斗,你跟刘家在边境上打拉锯战,正好被两边夹。”
“就怕他不来。”
彭龙玉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刘家东边的三个据点。
“刘家在东边有三个据点,赌场只是最西边的一个小钱袋。他要是舍了赌场缩在东边不动,我们反而不好打。他要是连夜调人过来,东边的据点就空了。”
“东边那几个KTV和地下钱庄的生意比赌场更肥。白家在南边的药材线控制权只要往东多压一公里,刘家就得同时双线接敌。”
阿杰把烟叼在嘴角没有点着。
“你在樱花会的那几个合伙人不是一直想打通南锣国的资金流吗?刘家在东边的地下钱庄一头连着边境赌场,一头连着泰缅跨境汇款。拿下这一条线,派币在南锣国的法币通道就不用走白家了。”
“到时候你手里的派币可以从地下钱庄直兑泰铢、缅币和人民币现钞,比军阀那条路干净十倍。”
阿杰沉默了片刻。
“彭龙玉,你长了颗好脑子。以前在南锣国我怎么没看出来?”
“因为以前你不用脑子——你用下巴看人。在南岛国后巷的那个晚上,我就开始算这盘棋了。”
凌晨一点半,橡胶林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橡胶树皮被割开后流出的乳白色汁液的味道。
空气闷热得拧得出水来。地上一层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响。
阿猜带着两个人趴在林间小路两侧的排水沟里,沟底的泥浆没过膝盖,蚂蟥顺着裤管往上爬。
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突突声,车灯在林间小路尽头晃了一下,两束昏黄的光柱在橡胶树的阴影间忽明忽暗。
三辆摩托车,每辆上面坐着两个人,后座的人抱着一个铁皮箱子——赌场的流水账本和当天的现金。
阿猜用独臂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收拢。独臂在半空中顿了一瞬——不是等命令,是等那辆领头的摩托车前轮压过埋在枯叶底下的细钢丝绊索,整辆车猛地一歪,连人带车滑进泥沟里。
铁皮箱子摔在地上裂开一条缝,钞票撒了一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