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沉光接大荒,星尘翻涌接穹苍。
谁持玉斧开新境,却引银涛裂旧章。
母巢核心室的穹顶泛着幽蓝的冷光,像是被无数细碎的星屑粘合而成。沈青枫站在青铜色的平台边缘,靴底碾过凝结成霜的源能结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平台下是深不见底的能量漩涡,赤金色的流光在漩涡中明灭,像极了被打散的星河。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昨夜闲潭的电子音在空气中震颤,带着老式留声机般的杂音,“答错一题,平台失重,坠入核心者,魂飞魄散。”
沈青枫的机械臂微微发烫,金属表层浮现出淡紫色的纹路——那是与系统共振时才会出现的征兆。他侧头看向站在左侧的江清,少女背着改装过的电磁弓,弓弦上缠绕着银白色的纳米线,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队长,这题我会。”江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发尾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初中课本里学过,下一句是‘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站在右侧的孤城突然嗤笑一声,肌肉贲张的手臂上暴起青筋。他穿着黑色作战服,左肩的护板上还留着被蚀骨者利爪划出的三道深痕,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成了铁锈色。“课本?在这鬼地方,课本能当饭吃?”他往前踏了一步,厚重的军靴在平台上砸出闷响,“我赌是‘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这名字里带青枫,肯定是暗号。”
沈青枫的目光掠过平台中央的菱形控制台,台面由无数细小的六边形组成,每个六边形里都嵌着半透明的晶片,晶片上流动着淡金色的诗行。他忽然注意到控制台边缘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凑近了才看清是“以诗为钥,以情为锁”。
“都别吵。”沈月痕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穿着白色的防护服,袖口沾着几点淡绿色的药剂痕迹。女孩的脸色比来时更苍白了些,嘴唇却透着不正常的嫣红——那是源能反噬加剧的征兆。她走到控制台前,指尖轻轻拂过晶片,“这不是考背诵,是考我们为什么而战。”
烟笼突然抓住沈月痕的手腕,男孩银色的瞳孔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微光。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边缘露出几缕柔软的黑发,发梢还沾着月球尘埃特有的灰白色。“姐姐,你的心跳好快。”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系统在骗我们,这些诗是活的。”
话音刚落,控制台突然发出蜂鸣般的响声,所有晶片同时亮起,淡金色的诗行开始流动,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沈青枫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碧空的虚拟形象急得直跺脚,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淡蓝色的星图,“宿主!能量场在紊乱!这些诗在吸收我们的情感波动!”
“来得正好。”沈青枫突然笑了,他抬手扯开作战服的领口,露出锁骨处淡红色的源能印记。印记在幽蓝的光线下缓缓旋转,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孤城,还记得我们在格斗场怎么赢的吗?”
孤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猛地一拳砸向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靠蛮力破巧劲!”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向控制台,源能在他拳头上凝聚成淡紫色的光晕,“给我碎!”
“别硬来!”江清突然拉弓,电磁弓发出嗡鸣般的响声,银白色的纳米线瞬间绷直,缠住了孤城的手腕。少女的脸颊因为用力而泛起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些晶片是串联的,碎一个就全炸了!”
就在这时,控制台中央的晶片突然亮起,浮现出一行诗:“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紧接着,平台开始轻微地震动,边缘出现了淡蓝色的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
沈青枫突然想起春眠老人说过的话,老拾荒者枯槁的手指敲着他的膝盖,“后生仔,这世道活着靠侥幸,但活得久要靠懂规矩。”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抓住沈月痕的手,将她的指尖按在中央晶片上。
“哥!”沈月痕惊呼一声,却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从哥哥的掌心传来。她看到自己的源能顺着指尖流入晶片,淡金色的诗行突然变成了温暖的橘色,像夕阳下的海面。
“以情为锁,就要用情来开。”沈青枫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忽然低头,在妹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这个吻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沈月痕的眼睛瞬间睁大,随即涌上泪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哥哥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烟笼突然拉起江清的手,男孩银色的瞳孔里映出少女惊讶的脸。“姐姐,你的箭需要我的能量。”他的指尖泛起淡银色的光晕,缓缓注入江清的手臂,“就像以前在实验室那样。”
江清的电磁弓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纳米线绷得笔直,像一道连接天地的银桥。她下意识地看向孤城,却发现壮汉已经收起了拳头,正一脸别扭地看着控制台,“喂,小丫头,瞄准最亮的那个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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