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昂船洲码头,“东方巨人”号。
驾驶台里,卡特船长握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绝密”二字刺眼夺目。
标题赫然是:《东兴航运1965年度航行计划及极端海况实战训练大纲》。
阳光斜斜切进驾驶台,在文件上投下锋利的光斑。
他翻开第一页,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任务一:首次环球航行
- 时间:1965年3月15日-6月30日
- 航线:香港-新加坡-马六甲海峡-印度洋-好望角-开普敦-里约热内卢-巴拿马运河-洛杉矶-横滨-香港
- 目标:测试船舶全系统稳定性,收集各大洋海况数据,验证“好望角极端海况应急预案”
- 预算:3000万港币
卡特的手指停在“好望角”三个字上。
二十三年前的噩梦瞬间涌上心头——
十二级风浪,船体倾斜超过三十度,主机故障,全船二十九人漂流三天,死了两个。
从那以后,每次过好望角,他都会在胸前画十字。
而现在,东兴要主动去闯,还要模拟各种故障?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任务二:极端海况实战训练
- 时间:1965年4月-12月,每月一次
- 训练内容:
1. 主机故障模拟:公海关闭主机,仅靠辅助动力航行
2. 舵机失灵模拟:切断舵机液压,使用应急舵操作
3. 货舱进水模拟:水线以下开设可控进水口,训练堵漏、排水
4. 海盗袭击模拟:雇佣专业安保公司扮演海盗,训练反劫持
5. 恶劣天气航行:台风季节在台风外围航行,测试船舶稳定性
- 预算:7000万港币
卡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哪里是商业航运的训练大纲?
分明是海军陆战队的作战手册!
他翻到最后一页,陈东的亲笔签字映入眼帘,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话:
“卡特船长,我知道这些训练有风险,甚至会死人。但比起在真正的风暴中全船覆没,我宁愿在训练中承受损失。东兴的船员,命比钱贵。请务必严格训练,但也要确保安全。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
卡特合上文件,走到舷窗前。
窗外,昂船洲码头一片繁忙。
起重机吊着集装箱,卡车来回穿梭,工人们喊着号子,声音隔着玻璃隐约传来。
更远处,维多利亚港碧波荡漾,太平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想起三个月前,陈东在汉堡船厂对他说的话:
“卡特船长,这艘船,我要她成为全球最安全的船。不是因为我想省钱,是因为我知道,有些风浪,迟早会来。到时候,只有最坚固的船,最训练有素的船员,才能活下来。”
当时他以为陈东说的是台风,是海盗,是机械故障。
但现在看来,陈东说的“风浪”,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卡特拿起笔,在航海日志上写下:
“1964年12月31日,晴。”
“收到1965年航行计划。老板似乎不是在准备做生意,而是在准备战争。”
“预算一亿,模拟各种故障、海盗、恶劣天气。我不知道他在防备什么,但我知道,跟着他,也许真的能活下来。”
他停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上帝保佑东兴,上帝保佑‘东方巨人’。”
笔尖落下,墨水在纸上晕开,像一滴凝重的血。
日本东京,三井物产总部,佐藤健一办公室。
细雪敲打着玻璃窗,折射出冷白的光,将东京染成一片银白。
佐藤健一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年终报告,已经写了三天,改了七稿,却依旧觉得憋屈。
不是写得不好,是内容太刺耳。
他拿起笔,在报告最后一段写下:
“综上所述,陈东及其东兴集团已形成完美商业闭环:现金牛业务(塑料花、医药、化妆品)提供稳定弹药,战略业务(航运、芯片、地产)消耗弹药但布局未来,慈善和员工福利构建社会护城河。其财务状况之健康、现金流之充裕、业务协同之精妙,实属罕见。”
写到这里,他停笔,望着窗外的雪,眼神复杂。
然后,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继续写道:
“常规商业竞争手段——价格战、渠道封锁、技术壁垒——对东兴均已失效。原因如下:”
“一,价格战:东兴毛利极高(塑料花85%,化妆品68%),可长期补贴亏损业务(如芯片),打消耗战我方损失更大。”
“二,渠道封锁:东兴自有船队+全球港口投资,物流完全自主,不受制于人。”
“三,技术壁垒:东兴通过高薪挖角、逆向工程、特殊渠道获取禁运设备,已突破5微米制程,3微米在望。且其研发预算不设上限,我方难以跟进。”
“四,人心争夺:东兴年终发放五亿奖金,员工忠诚度极高,全港人才蜂拥而至。我方若跟进,成本将大幅上升;若不跟进,人才将流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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