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忽然明白了什么：“星源能让人突破鸿蒙，是你故意放出的消息？”
“是。”龙王点头，“没有足够的诱饵，你们不会拼命猎杀我的族人。而不猎杀它们，你们就无法积累足够的‘龙族怨念’，无法激活我这把沉睡的锁。”
它抬起龙爪，爪心浮现一个复杂的封印阵图。阵图由七颗龙首图案组成，其中六颗已经亮起。
“第七颗龙首，需要我的性命来点亮。”龙王的声音很平静，“杀了我吧。用我的星核，你们能突破到鸿蒙后期。然后用七龙封印，打开通往真实世界的门。”
三人沉默了。他们拼死战斗，本以为是在变强，在闯关。没想到，这一切都在别人的算计中。甚至连猎杀古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师尊为什么要这么做？”张远问。
“因为他想离开这座坟墓。”龙王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这座虚空，这座试炼场，包括我，鸿蒙监察者，梦祖……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位‘混沌之主’陨落后内世界崩塌的产物。”
它顿了顿：“青衫客是第一个察觉真相的人。他想出去，去真正的‘外面’。他一个人做不到，还需要三个鸿蒙境联手，还需要……七头古龙的怨念作为钥匙。”
沈宸尘握紧剑柄：“所以从始至终，我们都在师尊的算计中？”
“不完全是。”龙王摇头，“如果你们实力不够，早就死在幼龙手里了。青衫客给了你们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现在你们站在这里，证明你们有资格……知道真相。”
它看向张远：“尤其是你，定义权能的持有者。你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你的权能，可能触及到了那位陨落混沌之主的……本源。”
张远心中一震。
“时间不多。”龙王垂下头颅，“动手吧。杀了我，拿走星核，去找青衫客。他会告诉你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三人对视，最终，沈宸尘上前一步，剑意冲天。
“前辈，得罪了。”
剑落，龙王没有抵抗，甚至主动散去了所有防御。剑意贯穿龙首时，它眼中闪过一丝解脱。
“终于……可以睡了……”
龙躯崩解，化作漫天星光。星光汇聚成一枚白金星核，星核内部，龙王的虚影朝三人微微颔首，消散。
第七颗龙首图案，点亮。
七龙封印阵图完整，在虚空中旋转，散发出超越鸿蒙境的气息。
一枚龙王星核，同时飞向三人。这一次，炼化用了三个月。
当最后一丝能量融入体内时，三人同时踏入鸿蒙境后期。
试炼场开始崩塌，虚空裂开，青衫人的身影出现。
“做得很好。”他看着三人，眼中满是欣慰，“现在，该去打开那扇门了。”
他挥手，七龙封印阵图落入掌心。
“在这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青衫人转身，看向虚空深处，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
“门外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自由，可能是更可怕的囚笼，甚至可能是……那位陨落混沌之主真正的敌人。”
“现在，你们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留下，在这座坟墓里称王称霸。或者，跟我一起去门外，面对未知的一切。”
三人沉默片刻，同时笑了。沈宸尘抱拳：“师尊，弟子愿往。”
云芷行礼：“弟子愿往。”
张远握紧定义之剑：“弟子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青衫人点头，大笑。“好！这才是我青衫客的徒弟！”
他撕裂虚空，带着三人，朝着那道薄弱点全速飞去。
他们离开后，试炼场彻底崩塌，废墟中，昼夜的身影缓缓浮现。她看着四人离去的方向，异色瞳中闪过复杂神色。
“终于……要开始了。”
她抬手，撕开另一道裂缝，踏入其中。
裂缝闭合前，隐约能看到裂缝那头，六个身披星袍的无面身影，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恭迎监察长归位！”
昼夜，鸿蒙监察者的最高领袖，缓缓摘下兜帽。兜帽下，是一张与孙雨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左眼纯白，右眼纯黑。
她望向虚空边缘，轻声自语：
“青衫客，张远……希望你们的选择，不会让所有人都后悔。”
虚空边缘的薄弱点是一片旋转的灰色漩涡。漩涡深处传来咀嚼声，那种声音黏腻而沉重。
青衫客停在漩涡前，掌心托着的七龙封印阵图开始灼烧。
七颗龙首图案依次炸裂，每炸裂一颗就释放出一股血色洪流。洪流灌入漩涡，漩涡旋转速度骤减，最终凝固成一扇高达万丈的骨门。
门扉由无数脊椎骨拼接而成，每节脊椎都铭刻着陌生的符文。符文随着洪流注入依次亮起，当第七颗龙首炸裂时，骨门轰然开启。
门后只有更深邃的黑暗，黑暗中传来更加清晰的咀嚼声。
“跟紧我。”青衫客一步踏入骨门，青衫在黑暗中化作唯一的指引色。
沈宸尘第二个进入，剑意护体，周身三丈亮如白昼。云芷第三个，真实之力在脚下铺就青玉阶梯。
张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虚空，自由之境在体内安稳运转，四个星域亿万生灵对此一无所知。
张远踏入骨门，门在身后闭合，脊椎骨节交错锁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最后一缕来自“坟墓”的光线消失，黑暗如潮水吞没四人，眼睛适应后，张远看到了。
这是一片战场，横无际涯的虚空漂浮着无数尸体残骸。有的尸体如山脉连绵，皮肤上还残留着星辰爆炸的焦痕；
有的尸体只剩骨架，骨架缝隙中卡着断裂的兵器，那些兵器最小的也有千里长；更多的尸体已经化为尘埃，尘埃汇聚成星云，星云中隐约有怨魂在哀嚎。
战场中央，悬浮着一具无法形容的巨大尸体。
它太大了，张远第一眼看到的是尸体的一根手指，那手指比整个太阳系还要粗，指尖抵着的一颗“灰尘”，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颗已经死寂的恒星。
视线沿着手指向上，手腕，手臂，肩膀……最终看到头颅时，张远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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