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分离出一缕意识。投入轮回，想亲身体验‘真实的人生’。那缕意识，和梦祖的碎片结合在一起，就成了孙丽。”
监察长看向张远：“轮回出了意外。孙丽被混沌祂的意志污染了，变成了贪婪恶毒的女人。我很失望，以为‘真实’不过如此。我放弃了那个实验，准备回收意识。”
“可就在这时，你出现了。”监察长眼神复杂，“你经历了孙丽的背叛，家破人亡，跳楼自尽。在时空风暴中，你觉醒了。你轮回四世，每一世都在践行‘守护’与‘自由’。而孙雨的意识，也在你的影响下，开始觉醒真实的自我。”
“我改了主意。我想看看，这缕意识能在你的影响下，走到哪一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现在，我看到了。孙雨找回了真实，你也找到了自己的路。那么我……也该做选择了。”
监察长转身，面向百万监察者大军。
“所有序列听令。”
大军肃立。
“从此刻起，鸿蒙监察者解散。”
“什么？！”六序列同时惊呼。
“执行最终指令的最终条款。”监察长一字一顿，“当出现真正的‘希望’时，解除一切限制，全力辅助‘希望’成长。”
她指向张远：“他，就是希望。混沌道种和真实载体共鸣，这是混沌之主生前都未能完成的突破之路。他成功，我们这些囚徒，能走出坟墓，见到真正的天空。”
第一序列急道：“可外面有猎杀者！他一旦突破，会立刻被察觉！”
“那就战。”监察长眼中闪过决绝，“躲了几百万年，躲够了。这一次，我们要让外面那些存在知道，囚徒，也有撕破牢笼的勇气。”
她转身，朝着张远单膝跪地。纯白左眼与纯黑右眼同时亮起，两道光芒在空中交织，最终化作一枚黑白相间的令牌。
令牌飞向张远，落入他手中。
“这是监察长令，可号令所有监察者。”
“我，鸿蒙监察者初代监察长‘明’，愿率全体监察者，助您一臂之力。”
她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那笑容与孙雨很像，温柔而坚定。
“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张远。突破混沌境，带我们离开这座坟墓。”
张远握紧令牌，重重点头，开始全力引导道树生长。
战场上，百万监察者调转方向，开始在混沌之主尸体周围构筑防御大阵。他们要做的，在猎杀者降临时……为他争取时间。
青衫客大笑，笑声畅快淋漓。
“几百万年等待，终于等到这一天！宸尘，云芷，随为师布阵！三才归元阵！”
三人再次结阵，汇聚整个战场的力量，混沌之主尸骸的残余力量，百万监察者的力量，全部注入张远体内。
道树疯狂生长。三千枝丫延伸，亿万果实膨胀。张远的气息突破临界点。
混沌境，初期。还没停。中期，后期……最终，停在混沌境巅峰。
就在这时，战场上空，裂开了六道口子，降下六道身影。那身影模糊不清，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兵器。
第一道身影踏出裂口，他身披星骸编织的战甲，战甲表面嵌着七颗旋转的黑洞。
头盔遮蔽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只有不断崩解又重组的星辰景象。
“有趣。”
他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炸响，每个音节都带着规则的重量。
“坟墓里居然还有活物，还有蝼蚁妄想突破囚笼。”
第二道、第三道……六道身影全部踏出裂口。他们形态各异，有的背生光翼，有的身缠锁链，有的干脆就是一尊行走的雕像。那种凌驾于混沌之上，令人绝望的气息。
青衫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三百万年来他设想过无数次门外猎杀者的模样，真正面对时，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这些存在的每一个呼吸都在修改周围规则，战场的时间流速开始紊乱，空间结构开始扭曲，连混沌之主尸骸流淌的血液都开始逆流。
“师尊。”沈宸尘低声问，“他们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青衫客苦笑，“我们这些在尸体上演化出的生灵，在他们眼中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曾经的监察长明，飘到青衫客身边。她摘下象征监察长身份的黑白面具，露出那张与孙雨七分相似的脸。
“准备死战吧。”
“你怕吗？”
“怕。”明坦然承认，“我更怕继续当囚徒。孙雨那孩子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哪怕只能做一瞬真实的自己，也好过永恒地伪装。”
她转头看向战场边缘，孙雨正在艰难地朝这边赶来。少女身上多处受伤，琉璃色的梦境权能已经黯淡，她眼神坚定，手中握着一柄由梦境碎片凝聚的长剑。
明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释然，还有一丝……羡慕。
“我的一缕意识，活得比我真实。”
六道猎杀者中为首的那位抬起了手，他掌中浮现一柄兵器，那兵器没有固定形态，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剑，枪，弓，锤，乃至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亿万形态在一息间轮转。
“检测到异常变量。”
他的声音冰冷如机械。
“混沌道种与真实载体共鸣，诞生率零点零零零零一。按照《坟场清理条例》第七十三条，此类变量需立即清除。”
兵器定格为一柄长矛，矛尖指向张远。
“清除开始。”
长矛投出的瞬间，战场的时间停止了，所有监察者的动作凝固，清道夫啃食的姿势定格，连混沌之主伤口流淌的血液都悬在半空。
只有六道猎杀者，以及……张远身边的人，还能动。
“时间权能对他们无效！”青衫客厉喝，“结阵！三才归元！”
青衫客、沈宸尘、云芷三人瞬间结阵。剑意、真实、鸿蒙本源三力归一，化作一面青色巨盾挡在长矛路径上。
矛与盾碰撞，声音这个概念在碰撞的瞬间被抹除了，青色巨盾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撑住！”沈宸尘七窍流血，剑意疯狂注入巨盾，“至少……为师弟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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