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色的梦境权能展开，将周围化作梦境领域，监察者在领域中动作迟缓，数量太多了，孙雨左支右绌，身上已多处负伤。
“她救我们了。”张远轻声道，“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沈宸尘还想说什么，云芷拉住了他。
“让师弟去吧。”她看着张远，眼中满是信任，“他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且……我们也该去帮师尊了。”
沈宸尘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小心。”
“你们也是。”
三人分道扬镳。沈宸尘和云芷杀回主战场，加入青衫客与六序列的战斗。
三才阵再起，剑意、真实、青衫客的鸿蒙本源三力合一，暂时挡住了六序列的围攻。
张远朝着混沌之主眉心那道伤口，义无反顾地冲去。
沿途清道夫疯狂扑来，他不再躲避，不再纠缠，定义之剑全开。
“定义：前方之路，畅通无阻。”
清道夫的动作凝固，张远如流星般穿过封锁，距离伤口越来越近。
百米，十米，一米……
张远触及伤口边缘。伤口深处涌出的金色血液如瀑布般冲刷着他，每一滴血都蕴含着海量信息。
这些信息疯狂涌入脑海，张远看到了混沌之主生前的记忆碎片：创造内世界时的喜悦，观察文明演化时的沉思，尝试突破时的决绝，猎杀者降临时的绝望……
六道模糊的身影从天而降，他们手中握着无法形容的兵器，那些兵器斩断了混沌之主的道，击碎了他的神魂，只留下一具空壳。
那六道身影离开前，留下了清道夫，留下了监控程序，也留下了……一句话。
那句话在张远脑海中炸响：“混沌之上，尚有‘真实’。妄图以虚构建实，当诛。”
真实？张远还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道种的呼唤已近在咫尺。他伸手，探入伤口深处，指尖触及那颗透明种子。
种子瞬间融化，顺着手臂流入体内。
轰……
定义权能彻底暴走。三千大道在体内炸裂重组。重组后是一种全新的、比大道更高级的权能，真实定义。
张远现在不仅能定义概念，还能定义“真实”。
混沌道种的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鸿蒙境的身体根本无法承载。皮肤龟裂，骨骼碎裂，神魂都出现裂痕。
“不够……还不够……”道种的意识在他脑海中回响，“需要……更多载体……”
更多载体？张远猛地看向战场，以及战场之外的无尽虚空。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混沌之主当年创造内世界，是为了从文明演化中汲取突破的灵感。他失败了，内世界是“虚”的。
要突破混沌境，达到那个未知的境界，需要的不是“虚”，而是……“实”。
真实的生命，真实的文明，真实的羁绊，真实的情感。
张远恰好拥有这些，自由之境里，四个星域，亿万生灵，那些真实不虚的喜怒哀乐，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那些愿意用生命守护的羁绊，这些，就是最坚实的“真实基石”。
“原来……这就是我的使命……”
张远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他主动放开身心，让道种的力量与自由之境共鸣。
自由之境在体内震动，四个星域同时亮起。地球银河系、玄天界、修仙界、天仙界，亿万生灵的意志跨越维度汇聚，注入道种。
道种开始生长。从种子，发芽，抽枝，长叶……最终，在张远丹田处，长成了一棵透明的小树。
树有三千枝丫，每根枝丫上挂着一颗果实。果实里倒映着一个世界，那些世界真实存在的、有血有肉、有笑有泪的文明。
张远的气息，开始突破鸿蒙后期的极限，朝着混沌境，迈进。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从张远触及道种，到道种发芽长树。
战场上的强者都感应到了。青衫客一剑逼退第一序列，转头看向张远方向，眼中闪过震撼：“这么快就融合了？这小子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六序列也停下攻击，齐齐转头。
“混沌道种被激活了。”第二序列的声音带着惊恐，“必须阻止他！一旦他突破混沌境，会立刻引来外面猎杀者的注意！”
“已经来不及了。”第一序列沉声道，“道种与他体内的某个‘真实载体’产生了共鸣，融合速度是正常情况的万倍。现在杀了他，道种也会炸裂，同样会引来猎杀者。”
“那怎么办？”
第一序列沉默，最终看向监察长：“大人，您决定吧。”
昼夜悬浮在战场中央，纯白左眼倒映着张远突破的景象，纯黑右眼倒映着战场边缘孙雨苦战的身影。
她缓缓抬手，大军停止攻击，整个战场只有清道夫还在不知疲倦地啃食尸体，发出黏腻的咀嚼声。
监察长一步步走向张远，青衫客想阻拦，被沈宸尘和云芷拉住。
监察长停在张远面前十丈处。
张远此刻状态很诡异。身体表面布满了裂痕，裂痕中透出透明的光芒，那是道树生长的迹象。他意识清醒，甚至能开口说话。
“监察长……昼夜前辈。”他声音平静，“你要杀我吗？”
监察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许久，她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孙雨……她快乐吗？”
张远一愣，随即点头：“很快乐。这一世的她，有疼爱她的长辈，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有追求的道途。”
“是么……”监察长垂下眼帘，“那就好。”
她抬起头，纯白左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三百万年前，我还是鸿蒙监察者的普通序列。那时我负责监控一个刚诞生的内世界，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类。”
“他叫张明，是个书生。寿命只有短短百年，他活得很真实，读到好文章欣喜若狂，帮助他人满足，雨天给妻子撑伞感觉幸福。”
监察长的声音很轻，“我观察了他一生，看着他出生，成长，结婚，生子，老去，死亡。那百年间，我逐渐被他的‘真实’感染，开始质疑监察者的使命，我们抹杀一切可能突破的生命，维持坟墓的‘安全’，可这样的安全，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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