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青衫客，几百万年来，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只要你放弃离开，安心在坟墓里当你的鸿蒙第一人，监察殿对你的一切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呢？”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你培养传人，猎杀古龙，破坏试炼场，现在甚至要打开通往外面的门！你知不知道，一旦外面那些存在察觉坟墓里还有活物，他们会做什么？”
“会像猎杀混沌之主一样，猎杀我们。”
青衫客平静道，“监察长，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们是囚徒，在这座由尸体演化的坟墓世界里苟延残喘，算什么活着？”
他张开双臂，指向混沌之主的尸骸：“看看这具尸体！它生前是何等存在？创造万界，演化众生，甚至尝试突破混沌境！可结果呢？被猎杀，被分食，被当做培养皿！我们这些它力量演化出的蝼蚁，还要战战兢兢躲藏，生怕引起猎杀者的注意？”
青衫客的声音逐渐高昂：“我宁愿走出去，死在外面真正的天空下，也不愿在这座坟墓里当一辈子囚徒！”
监察长沉默，许久，她缓缓抬手。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黑色令牌炸裂，化作六道流光没入前六序列体内。六序列的气息暴涨，瞬间突破到混沌境初期。
“杀。”
一字令下，百万监察者同时出手，他们修改了这片战场的物理常数，修改了时间流速，修改了因果逻辑，甚至试图修改“存在”本身。
青衫客身后浮现一尊青衫虚影，虚影高万丈，抬手间构筑起一面覆盖四人的青色屏障。
屏障表面浮现无数流转的道纹，那些道纹在与规则修改对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宸尘，云芷，带张远靠近混沌之主的尸体！”
青衫客厉喝，“那里是战场唯一的安全区，清道夫不敢靠近尸体的核心区域！”
“师尊你呢？”沈宸尘急问。
“我拖住他们。”青衫客笑了，笑容洒脱，“几百万年了，也该让这些老朋友见识下，鸿蒙第一人……到底有多强。”
青色屏障炸裂，化作亿万青色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蕴含一种大道真意，三千大道，亿万剑气，如暴雨般射向监察者大军。
青衫客的本体迎向六序列。
沈宸尘咬牙，剑意裹住张远和云芷，朝着混沌之主尸体全速冲刺。
沿途有监察者拦截，被云芷的真实领域弹开，他们很快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清道夫，那些食腐生物对活物异常敏感。当三人靠近尸体时，原本趴在伤口上啃食的清道夫齐刷刷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锁定他们，扑了上来。
第一头清道夫形似蜈蚣，身长千里，每一节躯干都长满倒钩。它头部只有一张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中传出恐怖的吸力。
“斩！”
沈宸尘一剑斩出，鸿蒙剑意化作万里剑光。剑光斩在蜈蚣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这些清道夫常年啃食混沌之主的血肉，体表早已沾染了混沌气息，防御力恐怖到变态。
蜈蚣吃痛，身躯一卷，倒钩如暴雨般射来。每一根倒钩都蕴含着“分解”权能，一旦被刺中，血肉会瞬间化为脓水。
“真实壁垒！”
云芷双手结印，真实之力构筑起三重透明壁垒。倒钩刺在壁垒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最外一层壁垒应声而碎。
“我来。”
张远踏前一步，定义之剑在手。
“定义：汝之扑击，方向错误。”
蜈蚣原本扑向三人的动作突然转向，一头撞向旁边另一头清道夫。两头清道夫撞在一起，发出愤怒的嘶鸣，开始互相撕咬。
“有效！”云芷眼睛一亮，“它们的智慧很低，完全依靠本能行动。用定义权能干扰本能，能让它们自相残杀！”
张远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剑消耗了他三成心神。定义鸿蒙级的清道夫，远比定义星兽困难百倍。而且这里的清道夫数量……
张远抬头看去，尸体周围，密密麻麻的清道夫都转过头来。
蜈蚣、飞鸟、黏液、还有更多无法形容的形态，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星河般浩瀚。
“太多了。”沈宸尘握紧剑柄，“硬闯不可能。”
“那就绕路。”张远指向尸体下方，“那里清道夫最少。”
三人改变方向，贴着尸体表面飞行。混沌之主的皮肤如大地般起伏，皮肤纹理就是山脉河谷，皮肤毛孔就是深渊黑洞。
他们飞过一片“丘陵”时，突然从毛孔中喷出金色的血雾，血雾沾染到身上，张远浑身一震。
共鸣更强了。眉心那道伤口在呼唤他。
“师弟，你额头……”云芷惊呼。
张远摸向眉心，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意识顺着共鸣延伸，穿过层层血肉，抵达伤口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颗……种子。
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有亿万光点在流转。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个“定义”，这是水，这是火，这是生命，这是死亡，这是时间，这是空间……世间一切概念，都在这颗种子里被定义。
混沌道种，定义权能的源头。
“过来……过来……”道种发出无声的呼唤，“带我离开……完成……最后的突破……”
张远猛地睁眼，眼中闪过决绝。
“我要去伤口那里。”
“什么？”沈宸尘急道，“那是清道夫最密集的区域！”
“我必须去。”张远指向眉心，“道种在呼唤我。我怀疑……混沌之主的陨落，可能和他尝试突破有关。拿到道种，也许知道真相，能找到对付外面猎杀者的方法。”
云芷与沈宸尘对视。
“我陪你去。”两人异口同声。
“不。”张远摇头，“你们去帮师尊。六序列暂时突破混沌境，师尊一个人撑不了多久。而且……”
他看向战场边缘，监察者大军中，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在艰难冲杀。
孙雨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此刻正被数十名监察者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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