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沉默了片刻，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们。
从第一世地球首富独子，到第二世玄天界大皇子，到第三世陈家坳陈青山，到第四世律师张山，到第五世记忆融合。他讲了混沌之主的抗体计划，讲了永恒圣殿的真相，讲了梦祖那句“这只是一场梦”。
最后，他说：“地球、玄天界、修仙界、天仙界……这四个世界已经毁灭了。你们的母亲，还有所有和我们相关的人，都随着那四个世界的毁灭而消失了。”
张欣和李昱的脸色瞬间惨白。李昱的嘴唇在抖，张欣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爸，我们现在怎么办？”张欣问。
张远站起身，看向曙光城的方向。
“先回去。你们刚突破真实境巅峰，需要时间巩固。永恒圣殿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他顿了顿。“回城之后，我会传你们完整的修炼功法。你们体内有我的血脉，天赋比一般人强百倍。只要给你们时间，突破永恒境不是问题。”
“那您呢？”李昱问，“您的修为……”
“会恢复的。”张远说，“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他没有说实话。本源嫁接的损耗是不可逆的，他永远回不到永恒境巅峰了。修炼的路还在。
这条路更难，更险，也是唯一的路。只要给他时间。
三人正准备离开，深坑上空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真是感人啊。”
声音很温和，带着笑意。张远脸色骤变，一把将两个女儿护在身后。
云层散开，一道身影缓缓落下。
那是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容儒雅，手里拿着一卷书，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里有九重星环在旋转，每一重星环都代表着一个真实的维度，星环转动时，周围的时空都在轻微扭曲。
“梦祖？”张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中年人点头，目光落在张欣和李昱身上，“这两个小姑娘，你的女儿？不错，真实境巅峰，天赋确实很好。”
他顿了顿，又看向张远。
“你太大意了。用本源嫁接救她们，修为跌落到真实境巅峰。”
“你想干什么？”张远握紧了拳头。
“别紧张。”梦祖笑了笑，“我今天来，不是打架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收起书卷，负手而立。
“永恒圣殿的殿主，是你杀的。永恒圣殿的圣座，是你抓的。永恒圣殿的百万大军，是你灭的。这些账，永恒圣殿背后那些老怪物都记着呢。”
张远眼神一凝。
“三个月后，永恒圣殿的‘元老会’会正式对你宣战。到时候，会有超过三十位永恒境巅峰的老怪物从沉睡中苏醒，联手围剿曙光城。其中，包括炼制永恒之炉的那位，包括制定抗体抓捕计划的那位，包括……创造了永恒圣殿的那位。”
他的笑容更深了。“祝你好运，张远。希望你能活到我们正式见面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张远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梦祖停住了。他回过头，看着张远，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我也想知道，这场梦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说完，他彻底消失了。深坑里恢复了安静。
张远站在原地，张欣和李昱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握住他的手。
“爸，我们会陪您战斗的。”张欣说，声音很稳。
“嗯。”李昱点头，“不管敌人是谁，不管有多少人，我们都不会退缩。”
张远看着两个女儿，看着她们眼中坚定的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三百年的追杀没有磨灭她们的心性，反而让她们更坚韧，更勇敢。这就是他的女儿，像他，也像孙雪。
“好。”他说，“我们一起战斗。”
三人踏空而起，飞向曙光城。身后，深坑在晨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曙光城西南七百里，断魂渊。
这里曾经是某个古老宗门的试炼之地，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万丈深渊横贯大地，崖壁上残留着刀劈斧凿的痕迹，崖底堆积着不知多少岁月的白骨。
风从渊口呼啸而过，发出凄厉的呜咽，无数亡魂在哭嚎。
张远站在崖边，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站着张欣和李昱。两姐妹换上了曙光城特制的黑色战甲，战甲表面流动着淡淡的混沌光纹，既能防御，也能辅助她们调动真实境巅峰的力量。
战甲遮不住她们眼中的疲惫，连续三天三夜在废墟中搜寻，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爸，这片区域已经搜了三遍了。”李昱轻声说，声音里压着焦虑，“感应器的波动就在这附近，可我们什么也没找到。”
她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悬浮着一枚混沌色的指针，指针疯狂旋转，指向四面八方，却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向。
这是张远用破碎的混沌道种碎片炼制的“抗体感应器”，能感应到方圆千里内抗体碎片的气息。
此刻，指针像疯了一样。
张远接过罗盘，指尖在罗盘边缘轻轻一划。混沌光芒从罗盘表面升腾而起，在空中展开一幅三维地图。
地图上，代表抗体碎片位置的红点就在断魂渊中央区域闪烁，可当他们靠近时，红点就会分裂成几十个虚影，散向不同方向。
“干扰。”张远说，“有人在这里布下了‘千幻迷踪阵’，专门干扰探测类法宝。”
“永恒圣殿的人？”张欣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不一定。”张远收起罗盘，目光扫过深渊两侧的崖壁，“这种阵法很古老，布阵手法至少是十万年前的。永恒圣殿那群人，只会用蛮力。”
他踏出一步，身影消失在崖边。张欣和李昱对视一眼，同时跟上。三人落在渊底。
白骨在脚下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这些骨头很脆，一踩就碎成粉末，在这里堆积了不知多少岁月。
渊底的光线很暗，只有头顶一线天的缝隙里透下些许微光。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还有……另一种气息。
很淡，张远嗅到了。
那是混沌本源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脉共鸣。
“这边。”
他走向渊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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