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欣和李昱的住处安排在青铜巨殿西侧的院落里。
院子不大，很干净。三间厢房，中间是客厅，两边是卧室。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两姐妹坐在石凳上，沉默了很久。
“姐，你说我们能赢吗？”李昱问。
“能。”张欣说，“爸在，师公在，大师伯和二师姑也在。我们有六个人，对方也是六个人。我们不会输。”
她的声音很稳，握紧的手暴露了内心的紧张。李昱看着她，突然笑了。
“姐，你还记得小时候吗？爸教我们写字，你总是写得比我好。我哭鼻子，你就把你的作业本给我，说‘昱昱不哭，姐姐帮你写’。然后被爸发现，我们一起挨骂。”
张欣也笑了，“记得。爸骂我们的时候，妈就在旁边偷笑。等爸骂完了，妈就端出刚蒸好的包子，说‘骂累了吧，吃点东西’。然后爸就绷不住脸了，也跟着笑。”
两人的眼眶都红了。那些记忆太遥远了，此刻想起来，清晰得像是昨天。
“我想妈了。”李昱说。
“我也想。”张欣说，“爸说了，等一切结束，他会把妈，把外公外婆，把所有人都带回来。我们要相信他。”
“嗯。”
夜幕降临。三轮血月升上天空，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传来训练场的喊杀声，那是曙光城的修士们在夜训。声音整齐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张欣站起身。“走吧，该修炼了。师公明天要指导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好。”
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张欣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内视己身。
永恒境中期的修为像一片汪洋，浩瀚无边。七彩色的真实本源在经脉里流淌，所过之处，连最细微的暗伤都被修复。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真实”的理解在加深。世界是由无数法则构成的。
以前她只能看到法则的表面，现在她能看见法则的纹路，看见纹路之间的连接，看见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律。
这就是永恒境。
李昱也在做同样的事。
她的天赋比姐姐稍差一点，更刻苦。七彩晶体赋予的治愈权能，让她能更清晰地感知生命能量的流动。
她能“看见”自己每一个细胞的呼吸，每一次心跳的节律，每一缕真元的运转。
这种感知能力，在战斗中能救命。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六人在青铜巨殿前集合。
青衫客背着剑，沈宸尘和云芷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张远穿着黑袍，张欣和李昱穿着黑色战甲。
“都准备好了？”青衫客问。
“准备好了。”五人齐声回答。
“那就出发。”
青衫客抬手，撕开空间裂缝。裂缝后面是一片漆黑，有乱流在呼啸。那是虚无裂缝的边缘，再往里，就是真正的战场。
六人依次踏入裂缝，裂缝闭合，曙光城恢复了平静。
虚无裂缝，这里空间到处都是裂痕。裂痕深处，有混沌乱流在涌动，乱流能轻易撕碎真实境强者的肉身。
六人出现在一块悬浮的巨石上。
巨石很大，表面坑坑洼洼，有刀剑劈砍的痕迹，有法术轰击的焦痕，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就在这里埋伏。”青衫客说，“元老会的先锋部队，会从东南方向过来。按照他们的速度，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到达。”
他看向张欣和李昱。
“你们两个，负责布置结界。用治愈权能的反向应用，生命汲取结界。这种结界对永恒境强者，能干扰他们的感知，削弱他们的状态。”
“是。”
两姐妹双手结印，七彩光芒从掌心涌出，融入周围的空间。光芒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一层无形的结界悄然展开。
青衫客又看向沈宸尘和云芷。
“宸尘，你负责主攻。云芷，你负责牵制。我会在暗中策应，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是，师父。”两人躬身。
最后，他看向张远。
“你负责压阵。如果战局不利，或者对方有隐藏的后手，你出手解决。记住，一炷香时间，不要浪费。”
“明白。”张远点头。
布置完毕，六人各自隐藏气息，潜伏在巨石各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虚无裂缝里很安静，只有空间乱流的呼啸声。那声音像鬼哭，像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两个时辰后。东南方向的空间开始波动。六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为首的是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者，头发也是血红色的，眼睛像两颗红宝石，闪烁着残忍的光。他手里握着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上刻满了骷髅图案，正是血煞元老。
他身后是个穿着白骨铠甲的高大身影，身高一丈，头骨外露，眼眶里跳动着绿色的魂火，另一个领头骨魔元老。
再后面是四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气息稍弱，也是永恒境后期。
六人停在巨石前方百里处。
“就是这里。”血煞元老开口，“青衫客那老东西，肯定在这里埋伏。大家小心点，那老东西的剑，不好对付。”
“怕什么。”骨魔元老冷笑，“我们六个人，他们最多也就六个人。同等数量，我们实力占优。今天就把曙光城的高端战力全灭在这里，为元老会总攻扫清障碍。”
“不可大意。”血煞元老说，“张远那小子也在。他修为跌落，混沌道种还在。逼急了他，燃烧道种拼命，我们也要付出代价。”
“那就别给他拼命的机会。”骨魔元老说，“速战速决。”
六人继续前进。百里距离，对他们来说就是几步路。
走到巨石前十丈时，血煞元老突然停下。
“不对劲。”
他看向四周。空间看起来很正常，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陷阱。
“骨魔，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骨魔元老眼眶里的魂火跳动，“有结界，很隐蔽。是生命系的结界，在缓慢抽取我们的生命力。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抽。”
“破掉它。”血煞元老说。
骨魔元老抬手，白骨手掌拍向虚空。
轰……结界显现。
七彩色的光网笼罩了方圆千丈，光网在骨魔元老的攻击下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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