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森林,万籁俱寂,却又暗流汹涌。月光清冷如霜,将山林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也在地面投下大片扭曲晃动的阴影。风声似乎都刻意压低了呜咽,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我伏在鹰泣岩东北方向一处陡峭岩壁的凹陷处,这里就是贡觉所说的“风隙”——并非真正的缝隙,而是两股不同方向的山风常年对冲、侵蚀岩体形成的一道狭窄、曲折且气流异常紊乱的天然通道。通道内,凛冽的穿堂风如同无形的刀片,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更重要的是,【须弥幻心】的感知告诉我,前方不远处,那灰白色、不断缓慢翻涌的“浊阴迷天阵”雾障,在此处的能量壁障确实比其他地方稀薄许多,如同被持续不断的风刃削弱了一层,且流转的规律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周期约三息的“滞涩点”。
贡觉的眼光和判断,精准得可怕。
我将那枚温润的白色石子含入口中,舌下立刻传来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暖流,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尤其在头部形成一层柔韧的精神防护。【净流如意】的力量也被我提前调动,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淡蓝色的净化光膜,如同第二层皮肤,准备抵御可能渗透的阴煞之气。
小风猞紧贴在我颈后,毛发微微炸起,传递着紧张与兴奋的情绪。我轻轻拍了拍它,示意稍安勿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仰头,透过“风隙”上方狭窄的天空,可见那轮满月正缓缓移向中天最高点。心算着贡觉交代的时机。
就是现在!
当月华如水银柱般,仿佛透过某个特定的山脊缺口,即将垂直照射向雾障深处某一点(阵眼所在)的刹那,我动了。
没有惊人的声势,身体如同融入风隙中那狂乱气流的一部分,【天工经纬梭】的力量全力运转,瞬间计算出穿过那三息“滞涩点”的最优路径和每一个细微动作。脚踩岩壁凸起,身如游鱼,在狂风的缝隙与雾障能量壁障最弱的瞬间,猛地钻了进去!
“嗡——!”
一股冰寒刺骨、沉重粘滞、充满负面情绪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即使有【净流如意】的光膜和白色石子的防护,也让我瞬间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落入万载冰窟,骨髓都要冻结。耳边响起无数细碎、怨毒、诱惑的嘶嚎低语,试图钻入脑海。眼前不再是月光下的森林,而是一片翻滚的、灰黑中夹杂着暗紫与惨绿色的浓雾,能见度不足五米。雾气沉重,压得人行动迟缓,连感知都被大幅削弱。
这里就是“浊阴迷天阵”内部!
我不敢停留,按照贡觉指示和星图感应的方向,朝着阵眼核心疾掠。脚下是湿滑、冰冷、仿佛覆盖着粘液的岩石和扭曲的枯木,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硫磺混合的怪味。四周雾气中,偶尔有模糊扭曲的影子一闪而过,带着敌意,但似乎受到阵法某种规则的约束,并未立刻扑上来。
【苍穹之灵】与【轮回玉牒】的力量同时运转。前者竭力穿透雾气干扰,捕捉能量流动的方向和阵法的“脉搏”;后者则持续散发平衡意境,稳定心神,抵御阴煞侵扰,同时为我自身的能量循环提供最强支撑。
前行不过百米,前方雾气突然剧烈翻滚,伴随着“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三头比之前遇到的无目战兽更加高大、形态也更加扭曲的异化生物拦住了去路。它们似狼似熊,周身覆盖着骨板,关节处伸出惨白的骨刺,头颅上生长着数只不断转动的幽绿复眼,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气息比外围战兽强横数倍,显然是守护内圈的精英。
没有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三头骨兽呈品字形扑来,速度极快,爪风撕裂粘稠雾气。我眼神一凝,【时痕刻印】的力量再次精准发动,这次不是大范围迟滞,而是作用在我自身与正面冲来的两头骨兽之间,形成一个极其短暂的“时差领域”。同时,【太白金煞】的锋锐灌注双腿,身形在“加速”的感知下,以毫厘之差从两头骨兽交错的扑击缝隙中穿过,反手一掌,蕴含着【净流如意】净化之力的星辉,狠狠印在左侧骨兽相对脆弱的腰椎骨板连接处。
“嗤——轰!”
净化之力对阴煞造物有着天然的克制。骨兽惨嚎一声,腰椎处骨板瞬间变得灰白、酥脆,随即在星辉的冲击下炸裂开来,半个身子几乎被打断。而我从它们中间穿过的瞬间,早已蓄势的小风猞从我肩头电射而出,周身缭绕起细密的青紫色风雷,如同一颗小型炮弹,直撞向第三头从侧面袭来的骨兽面门。
骨兽挥爪拍击,却被小风猞灵巧躲过,风雷爪痕狠狠撕开了它一只幽绿复眼。骨兽痛吼后退。
我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两头受伤骨兽的结果。因为更深处,那根“阴蚀柱”散发的庞大阴煞波动已经清晰可辨。不能恋战!
就在我击伤骨兽、小风猞逼退另一头的刹那,西南方向,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火山喷发,紧接着是炽烈的、仿佛能烧穿雾气的橘红色火光冲天而起,将那片区域的灰雾都映照得一片通红!狂暴的阳刚炽热气息如同怒涛般扩散开来,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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