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首先,哨站外围的沙袋和铁丝网上,残留着许多焦黑的灼烧痕迹和利爪撕扯的破损,有些痕迹还很新鲜。显然,他们同样频繁遭受着甲壳生物或其他“魔影”的袭击。
其次,那两台持续嗡鸣的方形设备,其散发的能量波动非常特殊。并非直接的攻击或防御性能量,而是一种带有强烈“驱散”、“压制”、“秩序化”特性的场域。这种场域似乎能干扰和削弱那些甲壳生物赖以活动的污秽能量环境,将它们阻挡在哨站一定范围之外。但同时,这种场域对人类似乎也有轻微的影响,我看到哨站内的人员行动虽然依旧高效,但步伐似乎比正常情况下稍显沉重,偶尔有人会不自觉地揉按太阳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在指挥帐篷旁边,我看到了一面半展开的、印有特殊符号的旗帜。那符号并非玄枢卫常见的徽记,而是一个更加复杂、带着古老韵味的图案,像是一只抽象化的、紧闭的眼睛,周围环绕着齿轮与锁链。这个符号,我似乎在星城秘卷的某页边缘瞥见过一眼,与某些记载中提到的、负责“监管与隔离重大异常”的古老秘密机构有关。难道玄枢卫内部,还有更专门应对此类“墟动”事件的特殊分支?
就在我全神贯注观察分析时,哨站内突然响起一阵短促而尖锐的警报声!并非敌袭警报,更像是某种仪器检测到特定信号的提示音!
几乎同时,指挥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身材高挑、即使在厚重防护服下也难掩其挺拔姿态的身影快步走出。虽然依旧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看不到面容,但从身形和周围人员对其迅速立正的反应来看,这无疑是哨站的指挥官。
“指挥官”抬头,目光似乎穿透面罩,精准地投向我藏身的大致方向!紧接着,他(她)抬起手臂,指向我这里,对着身边一个手持类似平板设备的队员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被发现了?!
不可能!我的伪装几乎完美,距离也足够远,玄枢卫的常规探测设备不可能在这种混乱能量场下精准定位到我!除非……他们拥有针对“巡天者”力量特性,或者针对【净空梵音】这类高纯度净化能量的特殊侦测手段!
心念电转间,我当机立断——撤!
没有丝毫犹豫,我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顺着山梁背坡急速下滑,同时全力催动【时痕刻印】,在自己和小风猞周围形成一个轻微的“加速领域”,提升撤离速度。滑下山坡的瞬间,我反手向后抛出一把混合了【海市珠】幻象能量与少量【净空梵音】净化之力的特制“干扰尘”。这些细微的能量尘粒在空中爆开,瞬间形成一小片扭曲的光影和混乱的能量信号,希望能干扰对方的追踪锁定。
身后,并未传来追击的引擎声或枪声。但【苍穹之灵】的模糊感知告诉我,至少有两道冰冷而专注的“视线”(很可能是某种高精度观测设备或超凡感知)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我刚才藏身的区域,并开始向四周扩散搜索。
我没有直线逃离,而是在复杂的地形中不断变向,借助岩石、沟壑和残存的枯萎灌木丛隐蔽身形,同时持续维持着最高级别的隐匿状态。
一口气奔出近十公里,直到确认那如芒在背的被注视感彻底消失,我才在一处深切的干涸河沟底部停下,背靠冰冷的岩壁,微微喘息。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刻的惊险与暴露带来的心神震荡。
玄枢卫在“墟口”附近建立了前哨站,并且很可能拥有探测“巡天者”或高纯度净化能量的手段!这意味着,我想悄无声息地接近“墟口”,难度陡增。
他们在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也是为了解决“墟动”,那我们是潜在的盟友还是竞争者?如果他们另有图谋,比如想要控制或研究“墟口”的力量……
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
我摊开贡觉的地图,结合刚才观察到哨站的位置和“墟动”源头的感应,重新规划路线。玄枢卫的哨站卡在了从东南方向接近“墟口”的最直接路径上。想要避开他们,必须绕一个更大的圈子,从更北侧、地形更加险恶、也必然更加危险的区域迂回过去。
那意味着更多的未知,更多的消耗,以及……更大概率直接撞上“墟动”核心区滋生的、可能更强大的“魔影”。
但,没有选择。
我收起地图,目光再次投向西北。铅灰色的云层在那里堆积得最厚,仿佛凝固的铅块,沉沉地压在山巅。云层之下,那片被地图标注为“墟口”的区域,正散发着越来越清晰的、混乱而危险的能量波动。
玄枢卫的哨站如同一个楔子,钉在了通往最终目标的路上。而巡天者的脚步,不会因此而退缩。无论前路是与玄枢卫的博弈,还是与“墟动”魔影的厮杀,亦或是幽府可能布下的更深陷阱,我都必须前行。
调整了一下呼吸和体内略微紊乱的气息,我带着小风猞,再次潜入荒原的阴影之中,朝着更北方,那条更加艰难、却也可能是唯一通路的险恶之径,悄然行去。
昆仑的寒风,卷起地面的沙砾,打在岩石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如同这片死寂土地上,最后的、带着铁锈味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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